乐乐把头缩回去，可并没有缩回多久，又把头伸出来了。她只见楼道上没了人，常常和曾传住的房间门已经关上，就快速地朝厕所奔去。

去归去，但办起事来，却由不着性子。乐乐在厕所里蹲了半天，没有一点成绩，倒是肚子难受得不行。

而就在此时，由于曾传喂了常常的药，寒战就没有继续打了，一会儿就消停了。

在时间的对应上，乐乐在厕所里扳命的时候，常常进入了梦乡。不过这梦却不怎地，遇见的是一人生娃。

先是觉得这人陌生，然而细看，却熟得不得了。

常常梦见人生娃时，乐乐正在拉一泡硬头屎。头像她刚才一样伸出一点，左顾右盼，伸出来又缩回去，如此五次三番。乐乐用力，硬头屎就做些让步，一但停止用力，马上又跟了上来。

是什么让乐乐这么遭罪？要是在大白天，她可以请教一下曾传，可这夜深人静的，曾传那房间算不上孤男，而她却是寡女。

又使劲了一阵子，这回有了点成绩。

对应的常常在梦中说起了梦话。具体说的什么曾传听不清楚，曾传觉得他是屁话连篇的，像秦城某位头儿在节假日的演讲。

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乐乐知道任重而道远。她是需要继续努力，才能再有收获的。

然而元月的夜风却喜欢捉弄人，尽找人包裹得薄弱的地方钻，手上还握着尖刀。

寒风刺骨，以前乐乐是在心里体会，这回却是亲身体验。

常常却把梦做得风平浪静，他坐看闲云起，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梦中的女人生娃。在常常眼里，生娃这事简单得，如屙一泡硬头屎。

对应的乐乐，硬头屎却老是屙不利落。

有一会儿，常常是亲眼看见娃娃的头已经着地，就等着呱呱叫，结果却又缩了回去。

乐乐性急，但急也没用。这不由得打起收兵的主意来。这主意一出，好像就没有了排解的欲望。她正准备鸣金收兵，突然却来了个顺畅。

乐乐庆幸，终归没有半途而废。要是选择半途而废，眼下肯定拉进裤裆里了。

顺畅了就好，索性由着顺畅。

乐乐收兵的时候，屋外的天空已经泛白。这夜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从头到尾除了拉屎的时间，都抱着想事情。虽是从头到尾都抱着，却并没有想出什么名目来。

倒是弄得肚子难受，去排解的时候又遇上寒风刺骨，倒楣的事接连二三，弄得整个人身心疲惫。

再次回到床上，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睡梦中乐乐仍在排解，总有排解不完的东西，把人弄得精疲力尽。

该睁眼时，乐乐却睁不开眼。常常应该是睡死了，曾传叫了几声没有应。曾传怕他真的死了，用手背试了试常常的鼻子，还好进气和出气都是均匀的，细心听来还能够听出轻微的鼾声。

有这样的体态特征，曾传断定常常死不了，而自己的肚子开始叫了。曾传会养生，即便像昨晚可以吃一肚子上好的猪肉，但他却仍旧按平时养生的习惯进食。饮酒也是象征性的，以至于在喝酒时，李满冲曾传暴出了粗口。

李满说，曾传像文秀才的鸡鸡——文妥文妥的。

曾传回李满，说李满像骡马，像牲口。

反正就是不喝，列个舅子也不喝。胡登临出面当和事佬。胡登临说，总得让一个人清醒。

现在看来，胡登临这和事佬当对了。要是昨晚曾传也喝高了，那么现在常常不可能还躺在床上均匀地呼吸，那样的话，常常现在脚下有两条路或者三四条路。顺道一点，是在医院或去医院的路上。险一点的，可能在停尸房或去停尸房的路上。

曾传决定不去打扰常常的休息，自己出房间，带上门，也不等胡登临来请吃早餐了，自个儿找个地方吃早餐去。

曾传刚带上门，就见了柳翠和艾草，俩人蓬头垢面，各自抱着换洗的衣物，朝浴室走去。

曾传想问她们一声早上好，俩人像躲瘟神似的，一下就躲进浴室去了。

水可能是这世界最给人以美好的物体，柳翠和艾草在浴室折腾了半天，老天爷对她们也特别关照，在清洗时没有给她们作梗，直接一气就完成了。

上至头下至脚，包括身上的每一条裂缝和褶皱，俩人都非常耐心地打理了一遍。

打理完后，柳翠欲给自己施香水，艾草说，这回就省了呗。

柳翠问艾草：“怎么就能省呢？”

艾草回柳翠：“已经洗干净了。”

柳翠说：“施香水和干净没有关系哟。”

艾草说：“这回又不臭了。”

柳翠说：“你才臭呢！”

艾草说：“不臭你施什么香水？”

柳翠自然没有理解过来，着意想拿出香水出来喷一喷。

艾草说：“还是饶过自己一回吧，好不容易弄得这么干净。”

柳翠心烦，她不习惯于别人对她行为的干预，但对艾草刚上说的话还是听进去了的。

柳翠说：“好，就算听你一回。”

艾草说：“就该听上一回。”

香水就收好了，脏衣物也在洗澡的时候顺道洗了，清洗过的衣物也应该是最干净的，一是俩人在洗衣物上用心，一是这常在镇的水也就是水，里面没有多少添加物，比如说漂白剂什么的。

没施香水，柳翠开始不习惯，一会就习惯了。

柳翠突然就闻到了自己的体香。这是久违的，好多年没有闻到了，好多年自己的体香一定是被香水掩盖。柳翠接下来对自己深度闻了一闻，自己都想咬自己一口，实在是香得可以。

柳翠问艾草：“怎么人们都喜欢施香水呢？”

艾草说：“两种因素。”

说完这四个字，柳翠等着下文。然而没有下文。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下文。

柳翠冲艾草说：“说啊。”

艾草说：“一种是骚包骚的。”

柳翠说：“另一种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人本身太臭了。”

眼下的柳翠施香水，主要缘于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