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开始出现了难受，问题是出现在泥水风干后收缩在脸上干裂，风干的泥巴大家看着脸上的胡子和绒毛。要处理这难受，最好的方式是用水去滋润，这样就不会伤及毛发和皮肉。可是哪来的水哟。

又急上来了，冲动又在和魔鬼拼力。突然常常就有了尿意，他从爬床上起来，去到公共卫生间，本想一泻了之，突然就想变废为宝来。

常常克制着撒尿，他把尿水想象成好钢，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他把每拉出来的一滴尿都抹在自己已经风干的脸上的泥上。常常抹啊抹，时间就过去了，等他抹完最后一滴尿，脸确实才好受些。

常常下意识地去打开龙头，刚扭开龙头时，水管内在叫，像人拉肚子似的，接着就有气从水管里冲出来，接着就来了水。水开始有些浑，流了一阵，就清沏了。

这水一来，常常就欢喜。

欢喜之余，就想到充分利用。

这回常常没有冲动，他回到房间去，取来换洗衣物和毛巾，还取来香皂。本来想要洗发水，来之前忘了带，眼下又是深夜，想买也无处买，就将就着用了。

浴室是简易的，还没有灯，天气有些冷，现在要是等热水，又是一个问题。墙上倒是有个热水器，储水式那种，常常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热水。

索性开一下看，这一开，热水还真有。

索性就洗了。常常在脱衣服时，才发现问题不只出现在脸上，颈子和衣领也是粘着的，一扯就疼。

或许只能让水发一发，让沾上的泥被水泡软，才有可能比较轻松地把衣服给脱下来。

夜是深夜，做这样的事情多半是鬼才做鬼的事情，即便是他，也做得鬼鬼祟祟的。

一下子把水开大了，水声很响，引起了老板的警觉，同时也引来了老板的查看。老板来到浴室门边，用电筒一照，发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既像人又不像人，还穿着衣服，在沐浴花洒下面，任由水冲。老板的电筒光穿过水帘，水帘没有成帘，只成了几股，还是弯的。

常常被电筒的强光一照，眼睛立马闭上了。老板吓得不轻，以为是妖怪或者是鬼，先是不敢再看，既而看了。在看之前退出了浴室，找来一根很粗的棍棒，还叫来了人。

等老板再次赶来，常常又睁开了眼睛。由于受水的泡，再加上刚才电筒的照射，他发现了浴室开关的位置。常常试着打开开关，开关打开，灯亮了，不过只亮在一个角落，像萤火虫似的。

老板再次回来的时候，常常已经迎到了浴室门边，他可不想挨棍棒。

然而衣服仍旧没有脱，全身水淋淋的，水通过衣服赶往地上钻。

由于是胡登临请来的客人，老板认准了，确认了既不是妖怪也不是鬼，就和常常打了个招呼，说哪有这种洗澡法？

之前没有，现在常常这样洗了，不就有了吗？要是换在平时，常常是会贫嘴的，在夜深人静时，这事常常就忍了下来。

再次回到花洒下，常常像遇见了鬼。水时冷时热，热的时候，适合李满用去汤猪，冷的时候，适合夏天饮用。

这自然是废话，这澡还得接着洗。常常正打算接受冷热的折磨时，水又停了。

常常发觉自己的脑子进水了，还没有脱掉身上湿淋淋的衣物。

这衣物自然得脱掉，要不然会害病的。就算一时半会不会害病，这一身重也难承受。

管它水来与不来，这衣物得脱掉，少说得脱到只穿一条内裤。

常常把脱下的衣物扔到一边，又去试水，这回水又来了，还来得温和。

常常没有接受刚才的教训，继续把自己移到花洒下面冲。冲了一阵，他把水关了，在自己全身上下打上香皂。

可能是实在太脏，第一轮香皂打下来，一点泡都没有。常常搓了半天，搓得一手的汗条。

于是索性再用水冲洗。

这回很顺利，打开水，水还是温顺，不管是温度还是流量，常常都觉得可以。

轮到第二轮打上香皂时，常常在身上搓起了泡。

再次回到花洒下时，水又停了。光停不要紧，要紧的是，一股股冷风从浴室外面吹进来，每一股风的头上都挷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常常身上的肉。

这断然是要生病的节奏，即便像李满之流的货色，遭遇这番折腾也不能确保不生病。

曾传在床上睡了一觉，口渴后醒来，发现常常不在，还以为他寻花去了，也没有管他。由于口渴又没有水喝，就到公共洗漱场地来找水，这一找，水没有找到，找到常常缩成一团，香皂泡已经消隐。

曾传说，找死啊，快回屋去。

常常不想弄脏那仅带来的一套换洗衣服。曾传却不由分说，到房间里扛来铺盖，正准备把常常一包，硬扛过去的时候，水龙头里有了响声。

常常重新站回到花洒正面，也不管水是热还是冷，努力地用水冲刷自己。

大约冲了二十分钟，常常被水冲得有些虚脱，他努力靠墙，墙还算牢实，撑起了常常整个人。

靠了一会之后，发觉自己已经没了力气，就连脱下短裤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

但终归还是脱掉了的，脱下之后就没有穿上，直接被曾传拽到了床上。

途中遭遇乐乐起来解手，不过乐乐是在巷子那头看到的，看到赤身裸体的常常，先是定睛确认，再是把头缩了回去。

回到床上常常就一直打着寒战，任由曾传怎么把他捂得严实，常常的寒战就是不停。曾传急中生智，立马从囊中翻出几粒药，要常常服下。常常哪里肯从？曾传也由不得他，直接扳开他的嘴巴，把药给扔了进去。常常出于无奈，只好把药给吞了。

不一会儿鼾声就消停了。再过一会儿，居然响起了鼾声。鼾声不大，应该是心头的气不多。不过胡话却说了一大堆。曾传竖着耳朵听，终归没有听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