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还没来得及反应，乐乐的嘴唇就盖在常常的嘴唇上。不过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点了一下。

常常自然有些吃惊。在常常吃惊的一瞬间，她又跳回到常常身后去了。

常常用手去媷，没媷着。不过即便没媷着，常常也算是有收获的。

由于成了事，常在镇方就别开生面。晚餐是在常在湖的船上用的。船是木船，不大，但够得上摆放一张桌子。

桌子是长条形的桌子，人坐在长条形的桌子两边，除了常常们五人和胡登临之外，船上还有一名艄公。

菜取材于湖内，全是鲜活的鱼和虾。长条桌上摆放着两个酒精炉，炉子上放的是两口锅，锅里先是没有水，胡登临用锅在湖里一弄，半锅水就上来了。

胡登临说：“活水煮活鱼。”

胡登临只在锅里放了几片姜片，再放上一把鱼醒草，就把活鱼放进去。活鱼进得锅里，自由自在地游，全然不知道危险。胡登临把火调成文火，只见文火不紧不慢地烧着，水从常温到微温，再从微温到有点热度，酒精炉让水慢慢地烧开，然后沸腾。几个人看见鱼在水里鲜活煮到死，煮到变成菜肴。

胡登临让大家死，没有人先动手。不是不想动手，不知怎么个动法。常常们谁都没有吃过这么原生态的东西，都不敢下筷。胡登临见常常们谁都不敢下筷，于是胡登临就示范。示范的方式就是自己先带起了头。

胡登临刚把一尾煮熟的鱼夹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锅里去。

胡登临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忘了把醮水分发给大家呢？”

常常们是觉得差点什么，他这么一说，常常们知道了还差醮水。

还差盐。

等一切都不差了，胡登临就带头吃起来了。

常常们个个都跟胡登临学。由于常常们用餐是在一条小船上，胡登临不建议饮酒。即便他不建议，常常们也是不敢喝的，常常们也怕酒后一不小心，摔进湖里喂鱼去。

常常们先是战战兢兢地吃，再就是胡吃海吃，一直吃到湖的对岸。

到了对岸，胡登临下了船，常常们又顺着碧波胡吃海吃地吃到了小岛边上，然后常常们就上了岸，住到了小岛上。

上得岸后，常常们把目光全投给柳翠，似乎在等着她的交待。然而她并没有什么交待，她让大家各自到原来去过的住处休息，明天等着胡登临的招唤。

本来这晚常常应该睡不着，毕竟和曾传打了个不小的赌，还有乐乐的蜻蜓点水，然而说来也奇怪，那一晚常常比在常在镇的任何一晚都睡得踏实。

第二天胡登临邀约去他办公室，然而常常们并没有真的走进他的办公室去。常常们去的是会议室，会议室不大，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之前和常常们磋商过的人，都在场，还多出几位当时不在场的。

还是按宾主对坐，柳翠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秦城方的主位。依次陪着柳翠的，分别是常常，乐乐，艾草，曾传。

曾传看这坐的架势，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和常常打的那场赌，十有八九是输定了，他使劲地皱了几下眉，眉头被他这么皱了几下之后，情绪得到了些调整。

胡登临望着柳翠说：“柳老板，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柳翠说：“客随主便。”

胡登临说：“那就开始呗。”

胡登临说起了开场白。最先仍然是套话，套到开场白差不多结束后，他把话引入了主题。他把话引入主题后，又把这话给抛了出去。

今天常在镇方主要谈判对象是常在镇的二拿，也就是第二把手。先是谈借贷金额，再是谈抵押物，再是谈利息。谈到金额时，常在镇方有些小心翼翼。他们自然会盘算，借下钱后的利息如何跟进。依常常的评估，他们是不会打算借一笔巨资的，因为整个镇上一年的财税收入，在世界进入新纪元的今天，也没有超过一千万元。如果按同档银行利率再作适当的上浮来计，他们想从柳翠这里借债的金额，不可能超过一个亿。

二拿试探着问柳翠：“我们想借一笔巨债，行不？”

柳翠说：“没问题，你说个数。”

二拿再问：“如果借，签完合同，资金什么时候能到账？”

柳翠说：“如果资金不超过一个亿，可以考虑当天到账。”

常在镇方有人控制不住，没经二拿准许，竟然咂起舌来。

二拿有些拿不定主意，让与会人员暂时休会。

常常们五人都从会议室出来。由于二拿并没有说要休会多少时间，常常们百无聊奈，就从会议室走出来，顺着楼梯下了办公楼。到得办公楼的楼底，常常才记得抬头看看楼的外观。

没什么外观，三层小楼，顶楼盖的小青瓦。小楼有些破败，杂草长在屋檐，因为已经是冬季，杂草多半已经枯死。但作为屋檐上的杂草它们是尽职的，由于没人对它们进行清理，它们死后都坚守着属于自己脚下的瓦缝。常常们抬头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似乎死了，都还仍然咬牙，强撑着它们的高贵。

就在此时，楼顶上正好起了一阵风，草们强撑着的高贵开始顺风摇摆，它们摇摆的程度和风的大小成正比。

摇了一阵子，风停了，它们立即就停了下来。

常常试着问柳翠：“是不是到门口走一走？”

柳翠说：“好。”

好归好，真正要走的时候，常常们却没有人熟悉常在镇的街道，虽然昨天走过，但终归不熟悉，常常们有些怕走出去后，不一定找得回来。

还是乐乐胆子足，她说：“就屁大一点的常在镇，哪会有走不回来的路？”

于是常常们集体约定，再到常在镇的街上去逛一会儿。

正打算动身时，胡登临却来了。胡登临过来和常常们聊了一阵，问想到街上去走走不？说来也怪，刚才大家还有兴趣，现在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