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卓娅说，“声音是我心甘情愿给到她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帮我割尾成腿。”

“我的傻徒弟！”宸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次怀疑她的这个徒弟到底是不是个傻子。

是挺傻的——一旁的冰乘也在想着，如若换作是宸望，打死她，她也不会做这等傻事的——这倒也不是因为宸望在冰乘心里有多么“聪明”哈，而是因为他数万年以来，唯一接触过的女子就只有宸望这一个，所以，此时他也就难免拿这宸望和卓娅相对比了，他也没有其他女子可供参照呀！

“对了，那这些头发呢，这些头发是怎么回事？”宸望又突然想起来件“重要”的事，“嚯”的从椅子上站起。

卓娅和冰乘的目光都看向宸望。

只见宸望施了法，一个青黑色的玉瓶漂浮于空。

宸望又朝玉瓶挥了一下，五条如瀑布般垂顺、如绸缎般漆黑亮泽的长发呈现出来。

“啊！”卓娅激动的站了起来，“这是我五位姐姐的头发！”

宸望施了法，那长发的影像瞬间不见，她重又收好了玉瓶。

“那巫真要了你的声音，外加你五位姐姐的头发，然后给你割了尾？”宸望问到。

“不......”此时卓娅心潮起伏，看到姐姐们的长发，犹如看到姐姐们张张为自己而着急的脸，她很想哭，可是，仍只是眼眶涨疼，却没有半滴泪流下。

“我的姐姐们，为了救我，从巫师那里用她们的头发换了一把匕首......她们说，只有将这匕首插进扶风的心头，我便重新变回鱼尾的模样...我才不会死......”

“为什么？杀扶风干什么？”宸望此时彻底凌乱了，伯虑国的公主们，这都是怎么了？都傻？

“因为......”此时，卓娅的声音已经颤抖，她仍很想哭，可是，却依旧没有泪水——这种感觉，太让她难受。

“因为...因为扶风要娶泰茂国的公主窕荣...而巫师在为我割尾时跟我说，如果我得不到扶风的爱，我便会死......姐姐们四处寻求解救我的办法，她们用头发换来那把匕首，在扶风大婚的那晚给了我......”

“而你......你并没有将那匕首插入扶风的心头，对不对？”宸望此时不由得望向冰乘，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浮现她心头——如若是有人让她对冰乘这么做，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做的！

“是的，我没有......”说到此，卓娅如同虚脱了一般，面色苍白如纸。

“可是，你也并没有死啊。”宸望再次打量着她的爱徒——这个爱徒，她果然没有收错，小小年纪，便如此舍身取义！不简单啊！

“不......”卓娅面露痛苦神色，“我死了......我记得我是真的死了......”

“你记得你死了？！”宸望脱口而出，并用法术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可人儿，并不是“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是的，我记得......”卓娅陷入回忆之中，“我在西海扔下那匕首，然后我也跳了进去......我死了......”

“你跳海而死？！”宸望此时不得不再次怀疑她这爱徒的智商——她是不是得了“将死妄想症”——

“恐怕你们伯虑国举国上下，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跳海而死吧？你们都是以海为生的呀！”

一旁的冰乘却依旧静静的听着，此时思索着的，却是卓娅出现在宛丘那天各种奇异的景象——和师父太昊降世之时如出一辙的景象......

“我跳入海中，”卓娅继续说到，“我感觉到我的的身体瞬间变成泡沫一般轻盈漂浮，我再也听不到姐姐们的呼喊......”

“你说什么？！”宸望闻言“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你的身体变成如泡沫一般？”

“是的，我能感受到我的心一片片的碎裂......”卓娅此时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当时整个的身心碎裂的情景......

“魄散诀！你中了魄散诀！”宸望瞬间脸色煞白。

“肉身化为泡沫，三魂六魄灰飞烟灭，于三界五行之中再无踪迹，永世不得再入轮回......”此时，冰乘喃喃的开了口。

“冰乘，你也知道魄散诀？！”宸望瞬间冲到冰乘面前，吃惊的望着他，继而又恍然到：

“难怪，难怪，你是太昊的徒弟，又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她竟然会魄散诀......她是如何学得的这魄散诀......”宸望太清楚了，这魄散诀被列为巫术禁术之首，被封印在巫咸庭之中的天舞阁不知几千几万年了。

宸望此时却顾不得去想那巫真到底是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学得了魄散诀，而是愣愣的看着卓娅——此刻，终于轮到她宸望“犯傻”了，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中了魄散诀的人，竟然仍能活生生的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