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余回和姜瑜同时抬头，同时向宁非投去目光。

宁非明显话里有话，他们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终于到了这一刻，他们等待被抉择，也等待一个结果。

而宁非想得就更简单了，既然已经犯了错，就不能一错再错，不能耽误别人，也不能欺骗自己。

“然后我说……”

余、姜二人一下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从面部表情来看，显然姜瑜认为自己更有胜算。

余回心想道：当然是他，他为你手刃了仇人啊……

……

“我说我谁都不选，我为什么要选？”

两人顿住，在等待她后面的话。

宁非随意地喝了一口茶，道：“这话放在几年前，我是自信，我相信我值得更好的……”

“放在今天，我是对自己负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今日，我也想借此机会与你们二人告别，感谢这段日子以来你们对我的照顾。今日饭我就不吃了，来日方长，咱们江湖再见！”

短暂，局促，不安，敏感……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释放。

“为什么？明明你的仇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明明我们一起那么开心？”

姜瑜见她要走，突然起身，他双手握拳，目光焦虑。

“你还小，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你会知道我其实并不值得你喜欢，所以现在，要及时止损……”

“我不，我只想要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宁非此刻觉得心中满目疮痍：“我不想弄得满地鸡毛，我想体面一点。”

一段不可控制的澎湃感情，远比一把利刃来的汹涌……

但她也没有经验，如果可以，她谁也不愿伤害……

遵从本心简单，如何能把对别人的伤害降到最低呢？

谁的心里又比谁好受呢？

姜瑜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回拉住他，暗自神伤道：“让她走吧，她不属于我们任何人，她本可以不用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但她仍然坚持要把话向我们当面说清楚……让她走吧……她的心早已经不在这里……”

宁非看向余回，泪腺一下子被打开……但她很快就抹去了……

姜瑜不懂，不懂为什么她会不喜欢，他做不到像余回一样豁达，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个结果，他不甘心。

“姐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小瑜都很开心！即使白衣弄脏了，我也能够肆无忌惮地大笑……我真的，好喜欢你……”

姜瑜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能拒绝我的对吗？因为是我帮你报了仇！是我杀了姜达！”

“我都为了你，让二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还看不到我的心意吗？”

宁非看着他涨红的脖子，一把将他推倒：“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离开你！”

“你不能这样子的，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你明不明白？”

“有些东西，不能不择手段……”

掷地有声。

姜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余回也顺着看过去。

宁非很不愿意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但依旧无法遏制。

那就，断了他的念想吧，让她来当这个坏人。

“姜达根本没有死对不对？”

宁非紧紧地盯着他，姜瑜发觉了她的目光，开始躲闪：“世界上不会再有姜达这个人了，真的，你相信我！……你不相信我？……”

“还记得葬礼那天吗，有个人将我撞到棺材上，接下来你都该知道了，我看见里面躺着的那个面目全非的人根本不是姜达！”

“而当时他就站在一旁对吧？”

“无论他将头埋得多低，妆容化得多么不像，他的脚不会骗人！那个被我刺伤的左脚！”

“那天的阵法也是你设的对么？只有控制类法器才可以设出梵阵，而就在前一日我亲手将余回的控雨之器——雷千嶂送给了你！”

姜瑜泪眼朦胧，陈列了符合他那个年龄的所有脆弱，宁非看了虽然心疼，但这场闹剧总得有个结尾。

“姐姐，姐姐不是的，不是的……”

宁非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慢慢地蹲下来：“其实，想要摆脱你父亲魔掌的不仅仅是你，对吧？……想要自由的，也不仅仅是你，对吧？”

“这一出好戏演的可真像！骗了多少人啊……哈哈哈哈……”

所有也许原本真挚美好的感情，都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随着宁非的心一起满目疮痍……

姜瑜踉跄着站起来：“那又如何？”

“只要能得到你，我不在乎……”

宁非头顶轰然，悲伤遍布了她每一根神经，悲哀充斥着她每一个器官……

“机关算尽！我该说你太聪明还是说你太愚蠢！”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谁没了谁都能好好地活着，谁都不值得你变成你讨厌的模样！你这样，也是对我的不尊重！”

“我承认，对于余回我可能有一些残存的感情，但是对你，我眼里的你，只是一个没有长大却又假装成熟的孩子！我也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看待。”

“姜瑜，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

当晚，昆泽，昆仑殿。

“父亲，我有一计，一石三鸟，一箭三雕……”

“我得跟您透个底，二哥并没死，但此前紫珠一出，加上昆仑殿本就树大招风，这让我们倍受渔轮，也增加了很多未知的风险……”

“您还得为二哥办一场葬礼，不仅要办，还要大办，葬礼之前偷偷传出消息称，要将巫女之眼一同入葬，随后派重兵严守，有人靠近棺材，格杀勿论……”

“这是其一，其二，您可以让尤逢来干这件事，据此您也可以判断那位对您到底有多少忠心……”

“但是……二哥的事一定不可宣扬出去，这是二哥让我交给您的书信……”

“其三，上次庆功宴一事，昆泽丢了太多人心，唯一能与罗浮长久维持现状，而又能帮助我昆泽挽尊的方法，儿子认为，唯有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