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武陵山下，飞瀑如练，符晨曦长这么大尚且第一次看见这么宏伟的瀑布。世界中心，不周山高原的湖水沿着苍霄断层倾泻而下，形成足有上千丈宽的瀑布群。

光是站在一里外，那水汽便扑面而来，瀑布中还有一具将近十层楼高的木石机关，原形如同巨形水车，光阴流逝已令其残破不堪，却看得出千余年前的雄浑气势。

“都到湖边来！”符晨曦朝麟嘉、石陵等招手，示意大家将抢回来的东西放在木筏上。距离公司派建派将近一个月，队伍有所壮大，抢回来的物资也快要堆成了山。

比起门派创立初期，近乎光杆掌门的阵容，现在符晨曦手底下多了一只立志成为妲己的狐妖妲巳、喋喋不休的白泽、穿山甲石陵、猪妖肖彘、被打得满地找牙后心不甘情不愿加入公司派的鸟妖商羊，以及石陵公报私仇，抓回来的钻地蚯蚓妖“边地”。

这些妖怪心高气傲者有之，智商欠费者有之，除却猪妖、蚯蚓妖打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念头，心甘情愿地追随符晨曦打家劫舍之外，余下的妖怪们都各有其算盘，却招架不住符晨曦的念叨，更恐怕被他的画卷之术禁锢，只得听从他的安排。

“回家喽。”符晨曦今天收获甚丰，抢到了不少宝物还收服了一只琵琶怪阮柳儿。推动木筏让它顺水而下，商羊负责扇风掌舵，回往雁荡山驻地。

短短一个月时间，公司派驻地，雁荡山头已初具雏形，大殿被建起，外头挂着创派掌门符晨曦鸡飞狗跳的题字“剑气凌云”。山腰上则立着高塔，乃是弟子厢房，名唤“千妖衡宇”，除此之外还有打造法宝的工坊“天工开物”，供麟嘉与符晨曦开发小法宝与武器用。

山门外则有一牌楼，上书钟鼓文三大字“公司派”。正殿内堆满了从各路妖怪处抢回来的生活物资，里头乱七八糟，妖怪的桌椅，动物的皮毛，矿洞里挖出来没加工过的水晶，坛坛罐罐胡乱堆在一起……审美之庸俗不堪，风格之丧心病狂，简直让人没眼看。

符晨曦威逼利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天天给一群妖怪洗脑。一会儿说跟着他有好日子过，一会儿又答应授之以青峰派独门秘术，一会儿更答应妖怪们各自的夙愿……妲巳心心念念，希望找件上古封神之战时妲己留下的宝物傍身；石陵想娶个老婆；猪妖没什么心愿能吃饱就行；商羊活了几千岁，为情所伤，一直想寻找昔年梦中情人留下的纪念；蚯蚓妖则希望修炼出一双眼睛能看看这个世界……

符晨曦好说歹说，将妖怪们的心愿都答应下来，以证明掌门确实是关心着大家的，并承诺只要公司派日益壮大，以后一定会帮助他们实现心底的愿望。于是在麟嘉看上去绝无可能的情况之下，符晨曦居然成功地安抚了这些妖怪，让他们暂时住在千妖衡宇中，并每天跟着自己，去扫荡更多的妖怪。今天他的任务，则是让新抓到的琵琶怪，一个小姑娘归顺自己。

但这天似乎并不太顺利，回到公司派驻地时，正殿外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明黄武袍，腰上系着火焰般的腰带，在风里飘扬，一头红发如同烈火般。

“伏明派的。”麟嘉说，“大家先各自躲起来！”妖怪们便在山门处作鸟兽散，各自蹑手蹑脚，顺着小路回厢房去。符晨曦早已想到，自己建派一无洛邑批文，二未拜访伏明、森罗这俩邻居，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伏明的人来得这么快。

此前他多少还有点侥幸心理，认为伏明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但作为控制苍霄的两大门派之一，伏明的渠道四通八达，符晨曦的行动，又怎么逃得过他们的双眼？

“哎——！这位兄弟！”符晨曦满脸笑容可掬，赶紧上前，朝那人打招呼。

那人退后一步，倒是十分客气，说：“初次见面，叨扰了，在下子车鸿。”说毕不与符晨曦拥抱，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微屈，起一式三清印置于胸前，意为“心灯”之意，沉声道：“愿光明朗照。”

符晨曦曾在麟嘉处得知伏明派的大致情况，与青峰派源自大禹的传承不同，伏明奉封神时代燃灯道人为祖师，性格俱明朗外向，立志于以人心之光，照耀希望不能企及的黑暗之处。换句话说，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与这群人打交道，不可露出奸猾阴暗的一面，须得道貌岸然，投其所好才是。符晨曦先是一本正经，通报姓名，而后道：“久仰久仰，不知有何贵干？”

“公司派未经洛邑会盟的许可而建立。”子车鸿道，“亦未朝伏明、森罗两派申报，根据洛邑盟约与苍霄本地法，须得就地解散，十日内伏明将派人过来贴上封条，待通过洛邑……”

“等等等！”符晨曦忙道，“是这样的，我是有苦衷的……”

子车鸿却不给符晨曦辩解的机会，微笑道：“世上每个人活着都有其苦衷。”

“我的苦衷特别大，等等！”子车鸿转身离开，符晨曦却追在后面，解释道：“这位子车大人……”

“光明面前，众生平等。”子车鸿道，“符掌门不必如此。”

符晨曦答道：“对！众生平等，我的门派弟子，全是妖怪。”

子车鸿一笑道：“我知道，符掌门的事迹已经传开了。”

“为什么我要招收妖怪们当弟子呢？”符晨曦与子车鸿并肩而行，又说，“因为我打算用道德之光去照耀他们阴暗的内心，让妖族不再害人，消弭苍霄潜在的祸患。”

“听起来很有追求。”子车鸿停下脚步，答道，“若当真如此，确实是一桩丰功伟业，但似乎与我们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呐。”符晨曦忙道，“不信我叫他们出来给你问话？石陵！去个人……把妲巳和白泽叫出来！”

妲巳与白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正是符晨曦忽悠的两大助力，平时扫荡妖怪巢穴时都让她俩先出面色诱，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时余下打手再一起上。想必这次解决子车鸿倒是不难。

“你说说，掌门对你好吗？”符晨曦朝赶过来的妲巳问道。

“好极啦——”妲巳笑吟吟道，“有吃有穿，大伙儿都被感化了。”

符晨曦又朝白泽说：“你呢？说给子车大人听听？”

白泽笑道：“妖生从此太有追求了，我觉得从前都白活了！”

子车鸿：“……”

符晨曦说：“我们公司派自成立开始，有打扰过良民吗？没有吧，我们做的都是正义之事，劝降苍霄各地的妖怪，对他们进行感化，这样一来，世界不就再无战争了？不就和平了吗？”

“初衷很好。”子车鸿说，“但不合规矩，这个我爱莫能助。”

打发了两只妖怪后，子车鸿转身又走，符晨曦忙追在其身后，说：“这世道正义缺席太久，我不扰民，不作恶，为什么不能容我一个安身立命之处？洛邑重建者，元素之潮的英雄北落王尚且说‘九霄之中没有王，也没有国，万民据其心意而活’……”

子车鸿突然再次停步，抬起头，符晨曦尚且在旁认真道：“你们若当真介意我这‘公司派’的牌子，我就地摘了？改成个村落？不也是一样的么……你在看什么？”子车鸿定定地看着大殿前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剑气凌云”，眉头拧了起来。麟嘉则躲在柱子后朝外张望。

“你是青峰派的？”子车鸿皱眉问道，“青峰派弟子，怎么会到苍霄来自立山头？”

符晨曦被这么一问，马上意识到不妙，忙道：“随便写了挂上去的。”

子车鸿似乎想起来了，说：“符晨曦……我听过你的名字。”

符晨曦马上紧张起来，此人修为不知如何，若要通知万里伏等人，说不定又要把自己与麟嘉抓回去，若说不通，只好强行动手了。只可惜画卷只能收妖，却收不了人，自己与麟嘉合力，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他。但就算扣住他也没用，自己将与伏明全派为敌，后续将引来更多没完没了的麻烦，当初没想到改名换姓，还大喇喇地挂了块青峰的牌，当真失策。

（六）

永曜城位于群山环抱之中，背山面湖，高山区春雪初融，化作清冽的甘泉注入万里云梦泽中，湖光闪烁如一块巨大的宝石。伏明派正位于永曜背后的武陵山脉高峰，一层叠着一层蜿蜒而上，靠山而建。

与青峰古朴庄严的木质建筑不同，伏明层层楼阁殿堂以大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错落有致，外墙更刻出燃灯多年流传下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近千级白色台阶通往山巅的主殿，殿外则是一盏长明的巨灯，殿门挂一牌匾，上书四字：“光明朗照”。

在主殿背后则是环绕近一里地的巨大建筑，建筑如铁笼般，内里困着闪烁的灵光，乃是伏明派在此处世代看守，镇压的封印。主殿内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掌门尉迟晰经过了除夕夜与春晓日的狂欢，显然还没睡醒，吊儿郎当地靠在座椅上，随手玩着镇派之宝，燃灯道人的定海珠。

“我记得你。”他第一眼瞥见符晨曦时便说，“你是徐茂陵的徒儿，徐茂陵死了。”

好大的口气，面前这少年还不到十六岁，是怎么坐上掌门这位置的？符晨曦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躯，正要开口时，麟嘉却道：“尉迟掌门，好久不见了。”

“麟嘉，好久不见。”尉迟晰笑了起来，眉眼一弯，虽是男生，却比女孩儿还漂亮，手里握着的定海珠抛了抛，折射着光芒。

徐茂陵在世之时，青峰与伏明素有联系，曾经的洛邑盟会里，徐茂陵更将麟嘉带在身边，是以尉迟晰一见之下便想起来了。这次前往雁荡山调查公司派一事，并非伏明本意，子车鸿出外办事恰巧路过，顺带前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却撞上数月前被卷入是非中心的符晨曦。得知符晨曦与麟嘉的身份后，子车鸿情知此人非同小可，不敢擅自决定，只得将两人一同带回伏明派来。

若是寻常人扯大旗立山头，说不得出几个人将雁荡山的门派驻地推了就是，但这门派是符晨曦所建，便又另当别论了。尉迟晰顺手挠了挠自己一头火红的短发，身上噼啪现出些许火花。

此人带电……符晨曦心想。他对九霄二十一派的来头所知甚少，但也在来时与麟嘉嘀咕半晌，知道这家伙被称为“烈光仙”，法力修为强绝，能坐到一派之掌的位置，绝不容小觑。

“尉迟晰。”符晨曦拱手道，“久仰。”

“符晨曦，久仰。”尉迟晰懒洋洋做了个手势，“前些日子在龙温浩瀚里闹出来的事，想必也是你俩没跑了。贵派万里伏广发通缉状，在四处找你们呢。”

符晨曦嘿嘿一笑，便当默认了，尉迟晰没有问他们为何来到苍霄，大家都是聪明人，各自心知肚明，必然是逃难来的。一句“万里伏广发通缉状”，双方也是心下了然——伏明派掌门在等公司派掌门提要求，开条件，也许愿意提供庇护。否则连面都不用见，直接就将符晨曦绑起来送回青峰了。除此之外，符晨曦还注意到另一件事，这大殿中只有他、麟嘉、子车鸿与尉迟晰四人。按理说伏明派高层不可能就这俩人，唯一的可能只有：子车鸿是掌门的亲信，而这是一场秘会，明显尉迟晰不愿意让其余人来涉及他们之间的谈话。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答案昭然若揭——与徐茂陵的那桩公案有关。

这可一点也不理想主义，符晨曦心里吐槽，表面上却叹了口气，无奈道：“迫不得已，流浪至此，承蒙尉迟掌门收留。”

“我还没答应收留你们呢。”尉迟晰打趣道，与符晨曦视线相接。

符晨曦感觉到从自己进来的那一刻起，尉迟晰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实际上则始终在观察自己。

“你会收留的。”符晨曦笑道。

尉迟晰：“怎么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自己会碰上天劫。”符晨曦说，“是不是？”

“你师父渡劫时，你可是一直守着，可最后他也死了。”尉迟晰终于坐直，面朝符晨曦与麟嘉，稍稍躬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览二人，手里依旧玩着他的定海珠。

“那是我学艺不精。”符晨曦答道。

尉迟晰眉头微微一扬：“

不是因为天枢？”

“见都没见过。”符晨曦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也信了那个谣言吧。”

尉迟晰哈哈大笑起来，彼此仿佛十分有默契，他把符晨曦从头到脚打量几次，遂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把你的妖怪门人遣散了，进我伏明来吧。”

“我要是这么做，可就没有意思了。”符晨曦坏笑道，“何况与朋友当邻居，总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虽是青峰派弃徒，却背负着为师父洗脱冤屈的责任，若成了伏明弟子，就是干预别派内政了。”麟嘉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却识相的没有插话。

“你还是个识趣的人。”尉迟晰端详符晨曦，又说，“这样吧，我有三个条件。”

符晨曦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一：离开这儿以后，不得对外宣扬，伏明也不会支持你们于雁荡山创派，但你们不允许与森罗结盟，你麾下的那群妖怪们，更不得与伏明为敌。”

“这是自然。”符晨曦答道，心下盘算看来苍霄这两派势力斗争得似乎很厉害。

“其二：半年之内，你必须拿到洛邑会盟的创派批文，否则青峰迟早会找上门来，到得那时，碍于一众长老，我可保不了你。”符晨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其三：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尉迟晰嘴角微微一牵。

“我还不确定。”符晨曦摊开手，无奈耸肩：“没有想清楚，技术不成熟……总之……一切都未成为定数，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太多。”

“我可以等。”尉迟晰漫不经心道，并现出了暧昧的笑容。

“成交。”符晨曦走上前，与尉迟晰击掌。

“哟呵——”符晨曦在永曜城里兴奋大喊，从此他不必再提心吊胆，生怕有人随时来找麻烦了。

有了伏明派撑腰，虽然并非明面意义上的，但至少他们获得了一个相对较为安全的立足之地。他可以随时进入永曜城采买物资，兑换金钱，只要别太明目张胆，青峰派便不能越霄来找他们的麻烦。

“最后第三个条件是什么？”麟嘉忍不住问道。

符晨曦神秘一笑。

伏明派主殿内，尉迟晰始终陷入沉思中。

“他不可能破解天劫。”子车鸿道。

“我看见了。”尉迟晰冷冷道，“亲眼看见，第一波七发天劫至尾声时，是他射出了一箭，引走爆发的狂雷。正如他说的一般，天劫还会再来的，徐茂陵的陨落，乃是整个九霄技艺卓绝之人的前车之鉴，各派都在找他。现在把他送回青峰去，除了讨一个万里伏那废物的人情，又有什么别的作用？”

子车鸿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在苍霄做什么？”

“这也是我的疑问。”尉迟晰道，“若有异动，届时再动手解决不迟，在这之前，为何不看看他接下来想做的事呢？”

夕阳西下，投入店内，尉迟晰不禁笑了起来。

这天起符晨曦总算解决了一个最麻烦的问题，接下来则是……打劫！集中全力打劫！当然，对外还是打着“招揽门人”的旗号。妖怪们要吃要喝，要实现妖生理想，要修缮主殿，壮大实力，这些都要花钱。幸而现在不管抢到了什么，都可以拿到永曜城的奔云商会当铺去换钱洗钱，伏明也将睁一只闭一只眼，不会来追捕他们。他连夜召集麟嘉、白泽、石陵三名核心成员，开始做门派经营的宏大计划，并分派出任务。其中石陵负责开采值钱物资，尽量完成自给自足的生产。白泽则暂时负责内政管理，并寻找可能的本地产物价值。

麟嘉则拟定初级的门派外交路线，预备在不久的未来后前往洛邑，申请建立门派的资格。

而符晨曦嘛……

“我负责到外头去找钱养家。”符晨曦说。一众追随者扶额。

“雁荡山里的好东西其实不少。”白泽说，“只是不能直接卖。像山谷中的金根之木，连水獭的牙也咬不断的，是制真炭冶炼兵器的好材料。”

“水里的龙晶虽然不多，拿来研制法宝也不错。灵力充沛的江泥可以制成黏土，烧制法宝胚。”麟嘉在地图上以朱砂笔圈出几个开采原料的区域，又说，“山里桃树造出的纸，乃是上好的符咒材料，这些都可以加以利用。”

雁荡山什么都好，就是很难找到合适种粮食的地方，符晨曦先是划分了最近的任务，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从简单的开始，做了一个计划表后，发现妖实在太少了，眼下最缺的是劳动力。

“少抓一点妖怪。”麟嘉总是怕出事儿。

“青峰、伏明这么大的基业，究竟是怎么赚出来的？”符晨曦不解道。

“他们都有凡人养着。”麟嘉说，“修仙名门聚居的地方，周遭定有大城镇，凡人耕种放牧，养活各派，各门派为他们提供庇护，至于青峰，则算半个例外。”

伏明经过上千年的经营，永曜之城中尽是门派产业，是以富得流油，青峰则较少干预阳霄之事，也不怎么与其他门派打交道，是以出世严重。

符晨曦道：“等咱们的门派出名了，自然慢慢有百姓搬过来，在雁荡山里安家的，不着急。”

“这可未必。”麟嘉说，“妖族与人族矛盾历来严重，你招揽太多的妖怪，就怕凡人对咱们心生畏惧。”这话一出，白泽与石陵都略有不安，事实上妖怪们虽然是被强抓来的，但在日渐相处间已慢慢习惯，况且符晨曦也并未强迫他们做有违本意之事，反而十分客气。

“以后再说吧。”符晨曦说，“大伙儿先散了，各自回去休息，明天我带点妖，走远点儿，去琥珀崖看看运气。”

一众手下散了以后，符晨曦走出主殿，千妖衡宇内亮着温暖的灯光，一层还传来猪妖均匀的呼噜声。石陵建起的水车在淙淙山泉下转动，将凛冽的山泉水送入各个殿内。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成就感，举头望向天际一轮满月，忽怀疑起这一切带给自己的感受……

……这还是梦吗？为何会显得如此的真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