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是十分狭小的，一个人在里面尚且绰绰有余，两个人的话就稍显局促。

两个人一进去，宋昭宁就发现这样的距离似乎是有点近的。但是，也不至于说小得刚好要两个人紧贴着，之间还是有余地的。

即便是两人之间隔着两拳的距离，孤男寡女待在这样狭隘近乎密闭的空间内，也未免尴尬。

宋文卿的背紧贴着墙壁，脸稍微朝里侧着，竟然是半点都没有唐突到她。

宋昭宁静静站在山洞里，等着山洞外的说笑时由远及近。一直到快到两人这边来的时候，宋昭宁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动作，连忙拍了怕宋文卿。

对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里写字。

男子的指尖温热，一笔一划地在宋昭宁掌心写字，带得她从掌心痒到心尖上。宋昭宁的眼睫颤了颤，只是把心思放在他到底写了什么字上。

片刻之后，宋昭宁抬手解下了腰间的绿色香袋给了宋文卿。

对方接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大袖中。

就在这时候，有三个少女走了过来。她们一眼就看到山洞后隐约的人影，对视了一眼之后才仔细看过去，当即脸色大变，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候，张二娘子和宋昭惠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张二娘子身边的小丫鬟当即大喊了一声，“山洞里有男子在，诸位小娘子快些回避。”

众人急急忙忙要回避，却还是见到山洞内的男子抬手掩盖着一个女子走出来。两人急急忙忙，仔细一看，却见那女子的背影正是宋昭宁。

谁都记得，今日只有宋昭宁穿着这么艳丽的褙子，头上还带着这么素净的小钗。

几个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来，大家都认出来那个人是宋昭宁。就在这时候，张二娘子开口道：“那边落下了一个香袋。”

说着，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宋昭惠打眼一瞧，原本便变得十分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急忙走上前，“二娘子，莫要惹麻烦……”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张二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香袋。

其余人见两人走过去，自然也连忙跟上去看热闹。张二手里的香袋和宋昭惠腰上挂着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上面绣着一样的菖蒲叶和一个宋字。

大家的目光先是落在张二手上的香袋上，再是落在宋昭惠腰上的香袋上。

但是没有人开口。

是张二先开口，“昭惠姐姐，这个颜色的香袋……你们家几个小娘子里，只有五娘子戴着的是这个吧。”她抬着一双稍显刻薄的吊梢眼看着宋昭惠，似笑非笑。

张二的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道：“我们都看出来了，那身装扮可不就是宋昭宁。”

其余少女先是不敢表态，但是在张二的眼神威慑下，还是点了点头，“我记得宋五今日的衣裳，只有她穿着亮桃色的衫子。”

宋昭惠的面色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对方是污蔑，她就算是背景单薄性子柔弱，也会尽量去维护宋家和堂妹的名声。可是，她再清楚不过，那个人确确实实就宋昭宁，面前的荷包更不可能找出第二个。

“此事还请诸位不要声张。”宋昭惠微微板起脸，“若是说出去了，这事儿，对大家也没有什么好处。”

张二却正快意嚣张，一时之间心愿达成格外畅快，下意识由着自己的性子开口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欲盖弥彰的道理昭惠姐姐应该也懂。”

宋昭惠扫了众人一眼，趁着张二娘子没有防备，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荷包，“大家可都没瞧见那人的样子，说不准是谁在算计我家妹妹。”少女的目光这才落在张二脸上，“毕竟，确实是有人眼红家妹的婚事。就算声张出去了，对各位的名声也不会，只能让有心人得逞罢了。”

几个在场的少女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提议来这边逛逛的人是张二，声张有人的是张二的丫鬟，捡荷包的人也是张二。

谁都知道，遇到这样的事儿不把自己掺和进去是最好的，自然最好是装作没看到撇干净关系。张二倒好，不光声张还带着大家猜测那人是不是宋昭宁……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张二手里的棋子呢。

没有人是傻子，得到了宋昭惠的暗中警告，当即都打算撇干净关系，“我们都不曾看清那人的脸，不做议论。”

“管她是谁，又不是我们几个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母亲还在等着我过去吃粽子呢，我先走了。”

大家都找借口岔开了，一时之间全都找借口要离开。

最后宋昭惠看了张二一眼，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就走了。张二的脸色先是有些难看，最后还是没认住轻笑了一声，“嘴里说着姐姐妹妹的，要撇干净，背后怕是急着回去把这事昭告天下呢。”

小丫鬟给宋昭惠摇了摇扇子，“谁都能看出是宋五娘子，就算不是也会说是她的，娘子不必生气。”

“我生什么气，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德行么。”张二娘子微微挺直脊背，迈着细碎平稳的步子顺着石子小路朝碧纱橱的方向走去。

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她一路上都微微含着笑。

……

两人离开众人的视线便分开了。

宋昭宁弯腰着宋文卿福了福，“大恩不言谢，多谢先生仗义。”

对方说不了话，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宋昭宁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红蓼在不远处等着她，等会面了就一起往园子的出口走。

一直走到出口，却见宋昭惠正守在门口。

看到她的第一刻，就是去看她腰间的香袋还在不在。瞧见果真不在，面色已经白得近乎发青了，仔细一看宋昭惠的身体都在哆嗦，她瞧着宋昭宁，缓缓开口道：“你的香袋呢？”

宋昭宁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面不改色，“兴许是掉了。”

“香袋挂在裙带上，你如何能掉？”宋昭惠几乎被气出眼泪来，“宋昭宁，你简直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