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常与变

岁月中，谁在叹息？

岁月带走了太多，人在叹，岁月本身，亦在叹。

声声叹息，让人落泪，让岁月沉淀。

林成煜在空中疾行，突然心中涌现出来丝丝悲意，让他心中一惊，连忙停了下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心静如止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林成煜离开北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日夜不停地赶路，如今已经进入了蜀地，而越是接近，他的心中就越是不宁，一直在催促着自己再快点。

“出事了。”林成煜不再迟疑，向着蜀山的方向疾掠而去，延途超过了许多修道者，他们纷纷脸‘色’一变望来，但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是……”林成煜看到了天地间的黑白光芒，更是让他心惊，他完全可以确信蜀山已经出事了，当即更是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道林与洛风身受重创，一身修为发挥不出多少，而在这个时候，在蜀山的上空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后两道红‘色’的身影从那口子中飞了出来。

“哈哈，好强大的力量，竟然可以助我们一举撕开结界，人间界，我们来了。”

“水行天现在铁了心跟着新主，还有无天大人也在悉心教导着他，我们如今先到达人间界，一定要抓住机会，在他们前来之前将这里拿下一方天地。”

这是两名修罗，他们利用段长川和张全宇的力量撕开了空间的壁障，到达了人间界，他们都拥有圣皇级的实力，如今出现的位置离道林并不远，而他们说话间也注意到了道林，似乎完全没有将道林当一回事，一道真元就打了过来。

道林脸‘色’一变，他身上伤势极重，动作缓慢，眼看着这一次是避不开了，再没有幸免的可能，眼看着又一出惨剧要发生，蜀山众弟子们都发出了惊呼，洛风亦是脸上有了绝望之‘色’。

道林脸‘色’变得平静，他没有惊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还是免不了一死啊，没想到这样就结束了。成煜，为师还想再见一见你啊。”

全速飞行的林成煜突然心中一跳，他的心在这一刻布满了惊惧，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某一个重要的人将要离去。

“不！”

林成煜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疾行间，他突然大喝一声，道：“欣儿！”

林欣带着小妖一直藏身于虚空之中，她在虚空之中造出了一个空间，将这个空间与林成煜相连，可以随时来到林成煜身边，或者应该说，她一直就是在林成煜身边的。此刻听到林成煜的呼唤，林欣马上出来，她与林成煜似乎心灵相通，完全知道林成煜想要让她做什么，所以她没有多问，她知道事态紧急，她才刚刚出现，便使得林成煜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空间的通道。

“万剑随行。”

蜀山剑诀高深强大的一‘门’御剑神通，非学有御剑诀的人不能施展。此刻林成煜在情急之下，身体未行，万剑先行，他的向前出现了数不清的无数把剑，这些剑都是他途经各个地方或者与不同的强者‘交’手后留下来的，这段时间他身经百战，身上的剑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积累。

这数不清的剑向着通道中飞了进去，林成煜也完全没有迟疑，向着通道中飞了进去，而后通道消失。

道林本来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在这个时候，从虚空中出现了数之不尽的宝剑，这数之不尽的剑所向所指，只有……两名修罗圣皇。

“这是什么？”

“什么人？”

两名修罗圣皇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才一来到人间界，竟然就遇上了一个狠角‘色’，这每把剑在他们看来虽然可贵，但也普通，但每一把都带有令他们心悸的气息，让他们无论如何绝对不愿意去触碰。

万剑随行可以说是蜀山最为强大的一种御剑法‘门’，是御剑诀中的禁忌之术，御剑诀即便尝到了第九重也只是能控制九把剑，但是不要忘记，在蜀山的禁地中，可还有着一篇外人不知的秘剑诀，秘剑诀与御剑诀相合，便可以施展这可怕的万剑随行。

所谓的万剑随行，是将所有剑的威力都合为一体，每一把剑都拥有这全部剑的威能，只要被其中任何一把剑打到，都相当于是直接硬接着这几乎数不清的剑，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这么做。两名修罗圣皇被无数把剑掩没，断无幸免之理，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初到人间，本来志得意满，但也只是到了人间界打了个照面，就被林成煜所灭。

道林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磅礴的生机涌向自己的体内，使得自己的伤势正在好转，他回过头来，看到了林成煜。

“师傅。”

“成煜，你还是来了。”

林成煜摇了摇头，道：“我来迟了。”

道林道：“施展万剑随行消耗极大，你就不要‘浪’费在为师身上了。”

林成煜微微一笑，却还是多输入了一些生机之后才收回了手。

陈云御剑来到林成煜身边，道：“成煜，你终于来了。”

陈云与道林的话有很大的不同，道林希望能见林成煜一面，却不希望他前来，因为蜀山如今的局势，实在是太过危险，他不知道林成煜的修为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所以他绝对不愿意林成煜犯险。但是陈云不同，陈云是知道林成煜是肯定会来的，所以他一直在等，只有林成煜到了，他们二人合力，才可以解决如今蜀山的危机，否则仅仅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林成煜冷冷道：“我们把这些东西解决了。”

林成煜这一次，是动了真努。这一战极为惨烈，带走了太多人的生命。

陈云点头，道：“我们全力施展剑界。”

林成煜没有迟疑，两人真元相通，气息相连，越界展现。这一次剑界中的剑都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这使得剑界的威力更大。

无数的修罗，数之不尽的鬼物，面临林成煜与陈云突然之间展现出来的强大手段，竟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他们没有了刚刚那样的嚣张气焰，剑界是蜀山早已失传的秘技，如今再现，还是林成煜与陈云这两名绝世强者合力施展，威力更是难以想像，眨眼间便被灭了七七八八，而后其他的蜀山弟子奋起，将其余的漏网之鱼全部斩杀。

本来的死路绝境，竟是因为林成煜的出现，而发生了变化，一切结束得太快，让得一众人都有些难以接受，逝去的人，始终是没有能够回来。

在沉默过后，蜀山开始清理战场，带着对死者的怀念，带着对来犯之敌的痛恨，他们心中有着一股战意，他们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团结。

林成煜轻咦，看向陈云，道：“你的道……”

陈云微微一笑，道：“你发现了。我所悟的道为太初，一切后生道都不适合我，所以我将师傅教给我的天道六书的经义也融入了我的道中，这才是我的道，所以我的修为才能进一步飞跃。”

林成煜听完点头，道：“的确，这才是你的道。”

说完，林成煜来到了段天涯身边，他带着紫苑，此时正站在道场上发呆。

林成煜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我能早来一步……”

段天涯转过身来，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劫数。”

林成煜一怔，定定地看着段天涯，道：“你的修为……”

段天涯点了点头，道：“确实有所突破。”

林成煜没有说恭喜的话，他知道，若是可以，段天涯宁可不要自己的修为突破，也要自己的师傅安然无恙。

这是劫数……

段天涯说得不错，只是即便这是劫数，但师徒如父子，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放下。

林成煜又过去安慰了一番楚天成，就来到了道场上，尸体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生，与死。”

林成煜喃喃着，这一刻，他似乎是捕捉到了一些什么，随即双眼渐渐有明悟之‘色’。

生死为常，生死有变。

林成煜在这一刻，在继生死之后，明白了这常与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