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伥鬼

女鬼轻启檀口答道：“小女姓谭名元薇，本是浙江金华人士，家父三年前到会州任官。小女半路染病，住在客店，被奸人所害，今日尊神手刃仇敌，才让小女逃脱奸人控制。”

“噢，就是那个赶尸门的修士，他为什么害你？”江雷没有轻易放下警惕之心。

“因为小女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玄阴之身，生魂经过炼制，能变成伥鬼操纵僵尸，这才被奸人看中，阴谋害死。黄牙用手段杀死小女后囚禁鬼魂，又瞒过当地城隍，然后匆匆卖掉客栈搬来宁远。奸人为了逼我作伥鬼，使尽手段折磨，小女不得不屈服。”

“这么说，黄牙用这具僵尸战斗的时候，其实是你在控制？”

“是小女。”

“那你为何不执行他的命令扑杀，否则我早已死在你的手里了。”

“家父自幼便教育小女，应当恪守妇德，敬神为善。虽然身不由己成为伥鬼，但从未害过别人，更别说对尊神不敬。”

江雷听后，心说没想到阴曹地府在阳间竟有如此威望。但仍问道：“除了你，这三年黄牙杀了多少人？”

“除了那个南方客商再无旁人，只有玄阴和黄阳之体死后，鬼魂才能炼成伥鬼，因此奸人从不轻易出手。他们这一门，都用开客栈做掩饰，察觉到可用之人，才会杀害。”

“那个南方客商的鬼魂呢？”

“奸人身上有个储物袋，袋中有两个养鬼罐，其中一个是我的居所，另一个是那个客商的。”

“黄牙共有多少僵尸？”江雷继续盘问。

“只有一具。”

“一具僵尸只需要一个鬼魂操纵对吧，那他要两个鬼魂干什么？”

女鬼脸色一僵，害羞得低头小声道：“黄牙说……说玄阴和黄阳鬼魂结合，能够逆天生子，并且产下的后代，是更强大的伥鬼。”

江雷知道鬼可以啪啪啪，但不会怀孕，却没想到还有破例的存在。

“杀人案你可曾参与，将具体情形说给我听。”

“小女被迫参与，但没有害人。先是昨天夜里，黄牙在他饭中下迷药，再用法术将南方客商弄死，然后抽出生魂和全身血液。奸人有一种秘术，可以将血液浓缩成符墨，在尸体前心后背画符，炼制成特殊僵尸。效果只能持续三日，没有战斗力，但颜色、关节都与活人无异。”

“今天早上，他先让我控制客商尸体，装做惊慌的样子，求他找地方躲藏。然后我再控制那具黄发的真正僵尸，装作追杀客商的蝎妖。虽然真僵尸的动作生硬，但小二和客人在恐惧下，都没有发现破绽。然后佯装遍寻不果，再吐出尸毒，将死者化为脓水。被当做符墨的浓血，遇毒也会重新化开，这样就能将一切痕迹遮掩干净。”

“只是衣服会阻挡尸毒侵袭，所以小女操纵尸身被大缸盖住后，便将衣服全脱了。这些都是赶尸门的惯用伎俩，如果不是尊神明镜高悬，看出端倪，这次又被奸人骗过了。”

“原来如此，我本以为蝎妖是他同伙装扮的，没想到是鬼伙。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城隍来到，自会公正审判。”

“求尊神开恩！不要将小女交给城隍。”女鬼听后，脸色大变，叩头不止。

“你为何怕见城隍？”

“小女已经被奸人用养鬼罐炼成伥鬼，为天地所不容，一旦被城隍知晓，立刻就要神魂俱灭。”

江雷疑惑的眯着眼，思考事情的真伪。

女鬼见他如此，越发焦急，一咬牙撕开衣裙，只见她雪白的身体上，长满豆粒大的红点，并以一种奇特的轨迹排列，异常清晰。

“尊神，这就是伥鬼标志，不可能伪装。伥鬼不能转世投胎，还能控制僵尸。甚至侥幸活过百年，就能随意夺舍寄生。九劫之后的千年老伥，神通广大，因此为天地所不容。小女本是良家女，父母养我教我，从没有起过害人之心，一切都是被迫，求尊神开恩。”

说着，女鬼开始剧烈颤抖。江雷知道，她在痛哭，不由得心中一软。说实话，打动他的不是女鬼的眼泪，而是那句父母养我教我。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有一颗孝心，正如古人所说，有孝心必然不会作恶。当然，很多官员为博取功名而孝，并非出自真心，就不是什么好货。

“好吧，我放过你，只是那个南方客商落到城隍手中，必然会供出你。到时城隍发布文书，满阴间拘捕，你又能躲到哪？”

女鬼听后急忙说道：“无碍无碍，他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不说，黄牙想让你们结合，生下孩子吗？”

“奸人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昨天杀人后，一直忙于布置，我和新鬼从未照面，小女至今仍是完璧，尊神不信，可以验看。”

江雷急忙摆手，虽然检验处女是法医必学的，但他做不到对一个活鬼的下体左翻右看。“那你走吧，我自有办法在城隍面前替你遮掩。”

“尊神！我……”

“怎么了？”

女鬼的鬼体又开始颤抖，只是这次幅度较轻。“可怜天下之大，却没有容我之地，求尊神收留，小女愿从此侍奉左右。”

江雷一想，觉得她说的是实话，一个伥鬼，四处漂泊，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不是被阴差发现，就是被修士妖精发现。“你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你躲在哪呢？毕竟城隍快来了。”

“奸人有储物袋，里面有养鬼罐，另外还有不少修炼的东西，尊神可以留下，我能藏在养鬼罐中，这样谁都无法察觉。”

“不妥！城隍既然知道凶犯是修士，就会注意他的随身物品，我拿走一两样或许没事，全弄走不可能。”说起作案技巧，掌握最多的绝对不是罪犯，而是警察。

“你去将储物袋中属于自己的养鬼罐取出来，然后住进去，我把你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了，还有一个隐藏自身修为的法诀也拿出来，其他东西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