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案发

看着外表得意洋洋，其实内心缺乏安全感的小白菜，江雷计上心来。他知道，这个阶段的孩子，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于是拉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站了起来，用沉痛的声音说道：“你用掌心雷劈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果然，跃跃欲试的狐女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我父亲过逝得早，被母亲含辛茹苦养大，自己却遭遇灾祸变成鬼，留下母亲一个人在阳间孤苦伶仃的生活。她的身体不好，又失去了儿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每次想到，我都痛苦欲死，干脆让你杀了吧……”

说着说着，江雷的鬼体开始颤抖起来，鬼没有泪腺，极度伤心就会颤抖。虽然他开始是为了引起狐女的同情，可说都是真事。

十岁那年江雷的父亲因病去世，从那以后，都是母亲一个人养活他，好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却被一场车祸夺走，真不知道母亲该怎么活下去。

他不愿投胎，就是不想忘记母亲，觉得无论如何，都该回地球看一眼。只是阴阳相隔，时空相隔，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狐女的眼眶又红了，她虽然调皮，可每次哭都是真的。只是普通人伤心，多半会躲起来慢慢疗伤，而她却继承了母亲的心性，一伤心就想发泄一番。

不过终究心地善良，每次欺负‘人’都有分寸，多半就是恶作剧几下而已。否则以她掌心雷的准头，怎么会只劈中庙门？

“喂！胆小鬼你别哭了，我有妈妈的功法，给你练吧，练好后就能回到阳间和伯母在一起了。”

江雷终究是成年人，很快压下心中的悲痛。说实话，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哭，他还真有点难为情。不过功法不能要，除了传承问题，就是鬼体不能修炼活人功法，否则阳间修士死掉的不少，阴间早该功法泛滥了。

“小妹妹，我不要你的功法。”

“想不到胆小鬼也是伤心人，以后雯儿每天都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想起伯母了。”古代女子可不是地球现代，关系稍微近点，就能喊哥哥什么的。同样是胆小鬼，后面的喊声已经带了亲昵的味道。

江雷本想拒绝，可一想到鼠妖没准会来报复，万一也是个敢于冲击地府机关的狠角色，有个厉害小白菜，至少会让对方有所顾忌，便没有反对。

不过胆小鬼这个称呼，一定要改掉，一个大男鬼被萝莉喊胆小鬼，以后还怎么出门见鬼？

“那以后哥哥就把你当亲妹妹，好不好。”江雷循循善诱。

“嗯，胆小鬼。”

他不气馁，继续诱骗萝莉：“那妹妹告诉哥哥，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每天呀，就是无聊，爹不准我出内院，整天和小翠那个笨丫头在一起读书绣花，闷都闷死了。只好在睡觉的时候，阴神出窍，来阴间玩。”

“你的阴神怎么和真身一样，看起来没有区别。”他曾见过鼠妖阴神，飘飘渺渺的，哪像小萝莉，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当然啦，因为我已经修成金丹了，笨笨胆小鬼。”

好吧，江雷不发火，继续他的嫩白菜腌渍计划：“那妈妈去哪了？”女儿都是金丹，他可不相信当娘的会死那么早。

小萝莉眼圈一红：“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山神了，十年才能回来一次，雯儿是没人要没人疼的孩子。”

不得不说，嫩白菜哭得太富感染力，弄得他的心也湿漉漉的，便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问道：“那雯儿姓什么？”

“咦，胆小鬼真的是新境主吗？怎么没看过生死簿，要不你肯定知道的。”

“呃！刚到任，还没来及看。”

“人家姓孔啦，还有五百多年寿命呢，本镇生死簿上排第一位，等再突破一次，就能活一千多年，到时爹和小翠都死了，一个人好寂寞的。娘又不准我去找她。”

“那以后都由哥哥陪着你，好不好。”

“胆小鬼是大骗子，只能活二百年就要投胎，我到哪找你呀，就算找到，你也把我忘了。”

“不会的，雯儿相信哥哥，我一定能找到修炼的方法，然后做一个万年老鬼，天天和妹妹在一起。”

“咯咯咯……”小狐女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江雷感觉有点古怪。

“来！”雯儿招着小手，让他低头靠过来。

江雷依言附耳，狐女扯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偷偷告诉你啊，万年老鬼都很丑的，到时候雯儿可不认你。”

“小破孩，居然学会以貌取人了！”江雷一把抱起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孔雯儿，在空中荡来荡去。

咯咯咯……

严肃的地府衙门里，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不断。

不知不觉，阴间的灰雾升起，狐女依依不舍地说道：“胆小鬼，天亮我要起床了，明天再来陪你。”说完，白光一闪，直接使用缩地成寸的法术回家。

得，还是胆小鬼，一晚上的菜算是白腌了。

江雷坐在椅子上，觉得感情投资还是值得的，起码有个金丹保镖，安全级别提高很多。还有，阴间贫瘠，打造手术工具的金属不好弄，以后可以通过狐女买到。虽然阳间的东西大都无法带到阴间，但总有些特殊的，慢慢寻找好了。

正想着，归大光再次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不该叫归大光，应该叫归大井。”

“为什么？”

“因为横竖都是二，我说你就不能走慢点吗？还有，你在外面有住处？”

“属下就这脾气，惊扰乡长，罪过不小。本镇三里外，有个鬼市，很多鬼魂虽然没在阴曹地府当差，但都用阴德买了在阴间的居留时间。平日都住在鬼市里，属下的也在那安了一个家。”

“还有鬼市，有空倒要去看看。”看看可以，住就免了，还是地府衙门住起来安全。

“到时候属下领路，不过乡长，镇上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江雷觉得，遇到横竖都二的属下，就要时常提点。

“镇上的阳间客栈，有个客商死了。”

“这也算个事？阳间哪天不死人。”

“不是，那个客商死的蹊跷，而且生魂没了。乡长，怎么办？”

江雷紧张地站了起来。又是生魂丢了，难道还是那只鼠妖？“你知道本官破获的那只鼠妖，现在在哪吗？”

“属下知道，它的阴魂连同肉身都被关在大牢中，等着府城隍发落。”

江雷心说不是它就好，慢慢坐下问道：“这事按惯例该怎么做？”

“拘拿所有涉事人的生魂，看押好，然后直接上报县城隍。”

“那就按惯例办！”他知道这事没准又涉及妖妖怪怪，自己的小身板可扛不住，还是让城隍对付吧。

归大光赶紧走进耳房，取出几条锁魂链。江雷用吏签打通阴阳，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回到阳间。

境主庙位于阳间小镇北端，是一处颇为荒凉的角落。整个五十里铺也不算大，只有一条街，路边的房子约有三十多间，都是前店后院式结构。

阳间正值三月，柳叶新嫩，垂在白墙红瓦间，别有一番韵味。

归大光在前面领路，很快来到一间门口竖着青旗，旗面上画着酒壶的客栈。

“乡长，阳间保长已经将人围住，我们是不是跟保长打个招呼，再拘拿生魂？”

“阳间的保长能看到我们？”

“不能，但可以在纸面留字，或者通过生魂对话。”

江雷一想，自己的上任可是造过孽的，没准会被当成对方，还是不要找罪受了，便摆手否决。归大光使用锁魂链，将涉案人员的生魂一一锁住。

锁魂链是阴曹地府锁拿生魂的神器，由上级颁发，每年核查一次，无故丢失是重罪。

“禀乡长，客店掌柜，两个伙计，还有住在隔壁的两个客商都拿住了。”

“你们是……”涉案五人的生魂刚离体，便看到一个全身如碳，长相凶恶的双头鬼，穿着黑色冥服，正用长链牵着他们。双头鬼身后，还有一个眉形如剑，穿着官服的鬼盯着他们，半眯的眼中，寒光四射。

“是阎王老爷，阎王老爷饶命啊，小人生平没做过亏心事……”一个年轻伙计比较机灵，明白是阴间官差拘拿了他们，连忙磕头求饶。

“住嘴，这位是新上任的境主尊神，这次拿你们不是定罪，尔等不用害怕。”

“是！是！”五人被吓得直哆嗦，索命阴差在阳间的名气太大，由不得他们不怕。

江雷将五人看了一遍，低声问：“下面该怎么办？”

归大光道：“先将事情问清楚，我禀报城隍的时候也有说辞。”

江雷扫了一眼客栈，见有上下两层，便招呼归大光押着生魂走上楼，来到一处偏房，准备当做临时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