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不知何时雪停了，亭子里面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萧衍和顾云夏对坐暖炉前，他拿起温好的清酒，倒了一杯递给顾云夏，她这一月应当十分忙碌，消瘦了不少。

那天过后，他内心平静下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他无法要求已经忘记了他的顾云夏必须用他对她一般的态度对待他。

他心悦她，是他的事情。

此刻两人气氛正好，萧衍便对自己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

一杯温酒，一缕梅香，一片雪景。

两人平静却又深入地聊着。

这种场景顾云夏甚至都没在顾父和顾母身上看到过。

同样是将军的顾父从来不会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同顾母分享。

顾云夏觉得自己母亲有时候很是辛苦。

所以听到萧衍对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顾云夏的眼神柔柔的，嘴角含笑，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原谅了他。

结果萧衍心头一热，一句“但这个事情是情有可原的，你日后就明白了”又把这平和的场面打碎了。

“既然情有可原，为何要等待日后，今日不便说吗？”顾云夏原还以为他坦诚，但一听“日后”，她的脸一下冷了下来，反问道。

这日后其实也不远，若是薛柔月的医术能得薛见雪几分真传，只要能帮顾云夏恢覆记忆就足够了。

萧衍便说道：“也不是，我请了一位大夫，需要先帮你诊治一番。”

不想顾云夏心中更气，站起身，质问道：“为何需帮我诊治？”

萧衍不明白顾云夏为何突然生气，解释道：“因为你——”

却被顾云夏打断，她想到薛见雪的话，冷笑道：“怎么？你也要说我失忆吗？”

萧衍惊讶顾云夏反应这般大，被她一堵，这句“是的”说不出口了。

但顾云夏已从他的表情中明白自己猜中了。

她露出失望的神色，不想再同他多谈，直接出了亭子。

却在花园门口，遇到了李策引着薛柔月和温少言两人。

原来是萧衍安排的。

让薛柔月和温少言也提前抵达了凤安。

“见过夫人。”

三人一同对顾云夏行礼。

温少言坠在最后，悄悄打量顾云夏，发现她消瘦了不少，神情虽冷，但并未看出有大病症的样子。

萧衍到底想要薛柔月诊治什么？

顾云夏发现李策带着的两人自己都不认识，便问道：“这是？”

“这是我请来的薛大夫和她的药童。”

李策正要回答，追着顾云夏出来的萧衍却抢先一步回答了她的问题。

顾云夏擡腿欲走。

萧衍眼疾手快抓住她右胳膊，皱眉说道：“你如此消瘦，不说其他，便让大夫帮你诊脉调养调养身子也是好的。”

“不用。”顾云夏冷冷回道。

薛柔月此时看明白了，这位便是萧侯夫人，萧衍把自己请回来巴巴地要给人家看病，结果人家并不领情。

不看病正好。

省了她的事，但她的合筋草是跑不掉的。

因此她抱臂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热闹。

不想却听温少言在身后道：“侯爷所言极是，夫人不妨一试！”

薛柔月心中叹道，只觉温少言太过心善，虽不是真的药童，但却有一颗父母心，难怪自己总是被师父说。

而顾云夏想的同她完全不同。

听到此言，她惊讶地望向之前并未注意到的小药童，面色发黄，甚至还有麻子，但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是那般熟悉。

加上这熟悉的声音。

竟是温少言！

他如何成了这药童？

进来侯府又要做什么？

萧衍之前和温少言只有数面之缘，根本没认出他的声音，此刻他一颗心都在顾云夏身上，便顺着温少言的话准备继续劝顾云夏。

原以为还要长篇大论，不想刚说了一两句，顾云夏面色缓和，便答应了。

她听明白了温少言的暗示，自然顺梯而下。

“如此太好了。”

萧衍让薛柔月跟顾云夏回正房去帮她诊脉，他先去换一身衣裳，再去找他们。

顾云夏心里疑惑这位大夫为何也姓薛，面上却不显，答应下来，带他们回了正房。

正房内。

“如何？”

等薛柔月诊完脉，顾云夏开口问道。

连碧和染春两人也神情紧张地望着薛柔月。

因她眉头紧锁。

“夫人身体康健，但似有中毒迹象，是薛某学艺不精，无法确定。”

薛柔月越诊越惊，顾云夏的脉象初看极为正常，细看才会发现那一丝隐藏极深的怪异之处。

但她无法确认这丝怪异的来源。

若是师父在，她一定可以。

“怎会如此？”

坐在一旁密切关注的萧衍惊讶地站起身。

“罢了罢了，我就说不用诊治，你们走吧。”

注意到温少言悄悄地将一张纸条压在了花瓶之下，顾云夏见目的达成，听到薛柔月的话后开口让他们离开。

“我送送。”

萧衍站起身道。

薛柔月被顾云夏的话激到。

跟着萧衍到了书房后，她写下了一张药方，说道：“这是一个解毒方子，但因为无法确诊病症所以少了关键的几味，再给我一段时日，我一定可以诊治出来！”

可看顾云夏的态度，如何会再让她日日看诊呢？

萧衍心中明了背后下毒之人必然不会让其动作轻易暴露，所下之毒定难以解清，因而他对薛柔月微微摇头，询问道：“若是你师父，她是否能解？”

“那是自然！”在薛柔月心中，薛见雪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顾云夏的毒在她面前就是小菜一碟。

可如何找到薛见雪呢？

还是让她多尝试一番吧！

薛柔月还要争取，却见萧衍摆手道：“以云夏目前态度再次诊治不可行，答应薛大夫的合筋草我必送上，后续的还是等我找到薛神医再说吧。”

薛柔月无法，回到侯府的客房后，给温少言换完药，便对温少言说她要苦读医书，不要打扰她。

如此倒是正合了温少言的意。

他通过纸条和顾云夏约在侯府外明天见面。

既然薛柔月要闭关，那他明日可以独自外出。

以游历凤安的名义，也不会引人注意。

第二天，顾云夏早早地在酒楼等候。

终於等到了温少言。

不想两人前面，他第一句话就是：

“阿云，可愿随我一同离开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