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陆长林和康兆年都不由得眨了眨眼。

张行目光严肃的道：

“陆局，康队，以我对方大勇的了解，方大勇这种人是很难达成妥协的，像他这种经历过特殊间谍组织培训的人员，通常脑子早已被洗坏，几乎不存在变节的可能。”

“他为了能够策划间谍阴谋，连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都能牺牲，这也足以说明这一点，而且你们不觉得方大勇这次主动配合调查，并且主动提供间谍组织人员名单的做法有些奇怪吗？”

陆长林微微皱了皱眉头道：

“确实奇怪，从以往对方大勇的审讯来看，这是个极端间谍分子，虽然一个人经历绝望，最后是有可能恍然悔悟，但对于方大勇这样的人来说，又……”

康兆年意味深长的道：

“方大勇的后期审讯工作是我亲自抓的，说实话，在审讯过程中，方大勇不存在任何的表演痕迹，这代表着，要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内心的选择，要么就是他的演技已经到了我们看不出痕迹的地步。”

“对比这两点，我更倾向于后者，但是方大勇最后提供的间谍组织名单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总局也是基于这一点，对方大勇给予了立功表现，不过我在向总局做最后总结汇报工作时，我也强调过，方大勇此人生性狡猾，对待这样的危险分子，不应该从常规方式入手。”

“但现在我们国家的司法程序就是这样，对待间谍罪名的判罚也是如此，当然，我对最高检的判罚判断，也是我个人的判断，或许……”

张行摇了摇头道：

“康队，这件事不能有或许。”

“我认为方大勇这次态度如此诚恳的配合我们抓捕其余的间谍人员，这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我甚至认为这只是方大勇对待眼前局势，做出的一种选择，选择牺牲掉那些棋子，留下自己，他只要一日不被处死，即便身处在1号监狱中，未来他或许还能迎来生机。”

“这或许也是袋鼠国中情局的想法，因为方大勇对他们的价值太大，远远超过了这些小棋子能够带来的价值。”

“所以无论如何，我请求两位领导，一定要明确清晰的告诉上级，方大勇此人，一定要及时清除，不要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只要他不死，他的存在，就代表着极端的威胁。”

康兆年和陆长林听了张行这番话后，面色都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实则在张行来之前，他们二人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对于方大勇的存在也怀有很大的担忧。

“张行，你的想法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立马汇报给总局，让他们跳过最高检，对方大勇进行特殊处置。”

陆长林思考了一下，坚定的朝张行道。

张行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长林既然说了这件事，他有办法跳过最高检，那么就肯定有跳过的办法，实际上虽然按照司法程序，国安查处的间谍人员最后也需要经过最高检的判罚，但那只是常规手续，像国安这样的特殊部门，针对特殊犯人和特殊事件，也有自主判决和处置的能力，这个就要看领导者够不够强势，上级够不够重视了。

张行相信陆长林有这个能力，也相信陆长林已经意识到了方大勇存在的危险性了。

“那一切就有劳陆局了。”

陆长林摇头苦笑了一声道：

“这算什么有劳，说实话，你进来之前，我就跟老康聊过方大勇的事情，我们二人其实都觉得方大勇不死，心中不安，只不过当时没有做决定而已，现在你的话，提醒了我们的同时，也帮助我们做出了决定，我们该感谢你。”

康兆年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朝张行道：

“自从离队休假之后，你应该没有再见过方凝了吧？”

张行微微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康兆年又道：

“方凝的审查已经有了结果，结果证实方凝和方大勇策划的间谍事件，不存在任何关联，而且方凝在我们抓捕方大勇的行动中，也有功劳。”

“不过基于方凝和方大勇的父女身份，以及血缘上的事实关系，所以总局对方凝的处置已经有了决定，方凝无罪，但需要离开我们国安队伍。”

听到这个结果，张行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说实话，方凝离开国安队伍，这是张行早就想到的结果。

如今方凝能够无罪脱身，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

想想自己刚入队，结识方凝，一路搭档走来，有过欢笑，有过眼泪，可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方凝离开国安队，但是张行却要继续在抓捕间谍的这条路上走下去。

想到这些，张行也不禁感叹命运的弄人。

不过身为一名国安队员，感情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奢望，而身为那把祖国希望的尖刀，张行也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的是什么。

所以得到这个答案的那一瞬间，张行心中已经释然。

“这个结果对方凝来说，或许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对我来说，虽有遗憾，但也是一种最好的结果，我坚决拥护上级的处置决定。”

看着张行脸上露出的释然，陆长林和康兆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算是落了地。

起初他们以为张行会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失落。

毕竟张行和方凝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看来，一直都显得有些特殊。

“好男儿志在四方，张行，你好样的，从这件事上我能清楚的发现，老康说对了，你的确比以前成熟了。”

陆长林激动的拍了拍张行的肩膀，眼神中都是欣赏。

张行苦笑了一声道：

“现实教会了我成熟，生活教会了我长大，不成熟一点不行啊，否则还得继续被生活鞭打。”

陆长林和康兆年听了这话，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你小子胖，你小子就喘上了，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张行也忍不住跟着两位老领导哈哈笑了笑。

不过陆长林和康兆年笑到一半，突然停止了笑容，陆长林朝康兆年做了一个眼神的示意，康兆年心领神会，严肃的朝张行看着道：

“顺着你刚才的话，既然成熟了，那就得接受现实的洗礼。”

“恭喜你张行同志，你的新任务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