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胡登临一方多了一个人，这人的位置安排在左边最靠边的地方。常常看了看，这回与上回不同，这回不同的是，位置前面还摆了座牌，座牌是木制的，座牌上的字是手写，还写成了秦城和常在镇两种不同的文字。

只见新坐上的人位置前，坐牌上写的是：潘志。

这人叫潘志，常常看一眼就记住了。胡登临没有介绍潘志有什么职务，具体是做什么的。

常常倒是不在乎潘志是做什么的，现在重新聚拢来，必然有聚拢来的理由，究竟有什么理由，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见分晓的。

这事由着常常去想，胡登临和李满却忙着自己的事。就在刚才饭后散步的时候，胡登临和李满已经达成了共识。胡登临愿意按李满的要求把那三点改了，改成李满想要的样子。李满也承诺，只要改成那样子，这合约就马上签字。

既然可以马上签字，胡登临就决定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于是他就让不远处的一个跟班去叫来合约的起草人和和镇上农业部门的负责人，把责任一一落实下去。

负责人落实的力度是空前的。由于合约修改处不多，先是在之前的文稿上改了改，改了之后又拿过来给胡登临看。

胡登临干脆不看，顺手就给了李满。

胡登临以为李满也会学着他的样子，李满是灌了一肚子酒的，凭借酒兴，可能也会跟着做。哪知李满虽然灌了一肚子酒，头脑也有些发涨，可在利害面前，他还是把持得住。

斜阳只剩下余晖，对照着余晖看合约有些吃力，李满即便吃力，也不放过一个字。

看完之后，李满还不放心，他叫来黄泽元，让黄泽元给他把把关。黄泽元也是努力看的，看完之后，黄泽元建议让曾传也看看，曾传可是珠脑必计的。

曾传也看了。曾传指出了其中三处错别字。李满和黄泽元接过去看了看，还真是错的。不过俩人都会给对方台阶，说酒喝多了嘛，眼睛也花了嘛，难免。

说的是难免，李满却是计较的。李满提议把合约正式誊抄之后，他再看一遍。胡登临说，当然喽，必须的喽。

谈成和李满这项合作，夜还不算深，也许双方都有着迫切的合作动机，合同谈完，就进行实质的整理和抄录程序。

在此期间给大家留下一个空，大家都很累，即便是像常常这些陪坐的人，也感觉到累了。黄泽元甚至在之间连续离开了座位三次，不是屙屎就是撒尿。李满在位置上念：懒牛懒马屎尿多。虽然小岛上屙屎撒尿没有厕所，却有既纯天然又绿色环保的野外，并没有影响黄泽元的三次离开座位。

合约是在正式场合签署的。所谓正式场合，就是刚才在茶台上摆上了座牌，常常从秦城方的主位上退出来，和胡登临一样站在李满和常在镇方农业口负责人的后方。这叫背书。

李满和常在镇农业部门顺利签下了牲畜家禽供销合同。合同的范围广，不是之前说的肥猪。合同约定购买的牲口既包括肥猪，也包括牛羊，还包括鸡鸭。在这份合同上，常在镇方就保底价格的条款作出了让步，直接删除了这一条款、改为价格随行就市，再在运输和检验检疫问题上，常在镇方作了大包大揽。双方在相应的位置上签了字，再相互交换了合约，再后来不是握手，是击掌，击的是三掌。于是这桩长久的买卖，就给胡登临的招商引资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元月初夜晚的小岛上，不管是谁的光屁股亮出来，夜空下虽是纯天然再加上绿色环保的，但冷风也是刺骨的，冷风一吹，常常在席间想象，黄泽元先是蹲下去，再是抬起来，屁股后面又长出了尾巴，冷风不只顾吹，从不顾人，要是换成常常，他宁愿夹着一泡屎尿，等到签约结束，而离席的却是黄泽元。

冷风不只是吹常常想象中的黄泽元屁股，还吹到茶席这边来，冷风寒得让人受不了，但人们还是咬紧牙关忍着。

白天常常们看到的，小岛周围的湖水已经瘦了身，这湖水上泛起的碧波，也是瘦得有些厉害，但这并不影响黄泽元连续不断地去屙屎撒尿的兴致。

常常倒是怀疑，黄泽元根本就没有去屙屎撒尿，而是跑到亭子外面去抽烟或悠闲。今天这场谈判，自然是不关他的任何事情，也不可能产生他后续的业务。李满和常在镇方谈的付款方式是银货两讫，这就自然断了他在这一合作上的生财之道。

黄泽元再次屙完屎撒完尿回来的时候，双方的合约已经签好。李满先是签字，再是拿出他那公司的印把子，在他该盖章的地方都盖了章，算是给胡登临带来的人吃了定心丸。李满盖章很简单，虽然他手下如今有上百个屠夫，但还是属于皮包公司。他们的合作和分配方式，注定不会养太多的闲杂人员，李满在成本核算这一块上，比谁都做得细，多养一个闲人就多养一张嘴，嘴是要吃东西的，是要从他们腰包里掏银子的，这银子从他们腰包里掏走一分，自己就会少一分。

胡登临交待农业口的参与人员说，这章得由你们单位去盖，这合作得由你们单位去落实，农业口的负责人当场领命。

中间有一小会茶叙，这茶叙主要是让人们放松一会。接下来主要是看胡登临的打算。乐乐和常常已经作好了两手准备，一是谈，一是休息。

最后大家选择的是休息。这原因主要是，胡登临听到在场的人腰间的bb机老是叫，人们老是低头去看，看得胡登临心烦。胡登临宣布休息的时候，还特意对他手下的人作了交待，bb机明天谁也不能带进会场，带进就是违反纪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对这话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