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说艾草：“道士们都死了。”

艾草回李满：“屠夫也是。”

黄泽元说：“艾草，你这话不准确，没了屠户，我们怎么吃肉。”

艾草说：“有常常和胡登临在呢？”

黄泽元说：“他们拿不起屠刀的。”

艾草说：“吃肉不一定非要屠刀的。”

李满说：“不用屠刀用什么？”

艾草说：“吹呗。”

艾草言外之意说的是常常和胡登临吹牛，往死的吹，牛一吹死，不就有牛肉了吗？

常常说：“艾草大仙，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艾草说：“都不是，我说的是实话。”

一说吹牛也能让人吃上肉，李满就闭嘴了。他突然就想到能吃肉的方式很多，有的靠杀，有的靠吹，有的靠买，自然也有靠骗的，这事就不要提了。

黄泽元补了一句：“是人都得死的。”

艾草接过嘴：“是人都想活。”

黄泽元说，他就没有见过不死的人。

艾草说，她倒是见多了不想死的人。

黄泽元说，该死就得死，没用了更得死。

艾草说，人总得有个念想。

黄泽元问她什么念想？

艾草打了个比方，比方是拿黄泽元打的，她说黄泽元老娘，几乎是不中用了，也应该死了。

艾草这个比方让黄泽元挂不住，艾草似乎特意让他挂不住。

一碗老鹰茶喝了过后，虽抵不了饿，但能解渴，因为这茶能生津，口里有津，翻起嘴皮来自然就滑刷得多，黄泽元挂不住的脸就想摘了扔回艾草那里去。

黄泽元说艾草，你娘也不年轻了。

艾草回，我又不想她死，我又不像你那样人一无用了就不想让人活，我一倒希望世上的人都活着。

这话噎得，黄泽元肚子里没好气。

常常走过去，拍了拍黄泽元的肩膀，说，好男不跟女斗。

乐乐说，这才像话。

一行人在村寨里待了一会，胡登临离开他们去了一会。会后回来，冲李满说，本来是想请你大显身手的，看你累了，下一次。

胡登临说完，众人就听到了猪叫。猪叫得很惨，明知上了死路，无可奈何，心生绝望的那种叫。叫了一阵，屠夫并没有手下留情，叫声听得出来，是被刀子中断的。

也不能说是中断，是一下打开了堵风的门，风一下子涌出来，然后就没有风了。

李满自然是不想动手，饿鬼其实还在体内，只是少了刚才的折腾。

大家又聊了一阵。

吃得肉时，大家都觉得这肉特香，都认为李满是应该到这里来买猪的，这才叫猪肉。

李满说，一头猪哪能塞成生意哟，还不够塞人的牙缝。

胡登临说，这倒不难，李老板有多大的胃口，常在镇就有多少猪的。

这事也就在席间说说，短暂的席间，并不能承载生意上的事，毕竟这事多半人不感兴趣。

倒是是胡登临的一个助手打开了思路，他加快速度吃完饭，跑到一边候着，等着这一群人吃完。

胡登临其实吃得也快，但碍于礼节，陪着常常一行人在餐桌上干耗着，连平时爱吃完饭就接着掏牙缝这事，都耗在等大家吃好之后。

席后，胡登临站在一边，歪着嘴，就地取材找来一根细枝，理了理，就成了他的牙签。

就在胡登临歪着嘴掏牙的时候，一个助手跑过去，给他汇报了想修改行程的打算。

胡登临歪着嘴，一边掏，一边问助手，为什么啊？

助手说，刚才那个老板不是对猪胃口大吗？

胡登临回，啊。

由于这“啊”，歪着嘴说的，在助手听来，就有些走了样。是同意了呢，还是没有同意，这事还得猜度。

不过助手并不忙，他耐着性子等，等出具体的结果。

结果是在三分钟之后等到的，那时胡登临的牙已经掏好。胡登临从嘴里取出用枝条做成的牙签，活动了一下嘴，验收一下掏的结果，还算满意，他把手上的牙签用拇指和食指搓了几下，顺手就扔到地上了。

胡登临说，行，你带路。

路就助手来说是轻车熟路，谁家猪圈里有几头猪，哪个村子里的猪又多又肥，这事之前没有统计，但却拦不了助手，助手凭借他多年走村窜寨的经验，闭着眼睛寻，都八九不离十。

养猪不多的人家，多半是交通不便的村寨，由于交通不便，就启发了村民们的智慧，村民们会把收获的、供糊口之外粮食，蔬菜的脚叶，庄稼的杆，村头村尾的野菜，统一送进猪的肚子，由猪来加工，变成肉，然后要命取肉，把肉一边留给自己，一边拿到市场上去卖，或者作为礼物赠送亲友，反正是把自己所能获取的资源有效利用那种。

村寨里养猪的多少除了受制于交通之外，还得看人的稠密程度，要是人多的村寨，由于嘴多了，即便养猪都很少卖的。

综合以上的的因素，助手想把人往岩上村带。

虽然助手是这么想，但终究胡登临没让，私下对说，还是找个顺路的吧，要不然把这帮人弄残弄死了，谁来当孝子？

助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还是没有去寻猪，而是去到一个湖边，在湖边逛了一阵子，又乘船到了湖心的小岛上。

这事分成了两段。第一段只到湖边，是由当天完成的。第二段到了岛上，那是第二天的事。

那湖其实不叫湖，叫常在水库。叫湖的事是近期才发生的，就是为编这个接待方案，胡登临搜肠刮肚，就把水库叫成了湖。

常常镇政府那一帮人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胡登临语重心长地说，怎么就转不过弯哟，不就是一种叫法吗，就像镇上的娃，有的叫父亲叫爹，有的叫老汉，有的叫爸，有的叫伯伯，不管怎么叫，娃还是那男人弄出来的。

胡登临这一解释让人立马从苦脸变成了笑脸，脑子也开了窍，不就是是个名字吗，叫猫叫狗，如果被叫的是人，名不是人，但终归还是人。

写接待方案的人得到了胡登临的启发，思维就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