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撇了撇嘴：“我可没有……只是想着除了家里那两个姨娘，你在外边若有相好的，不如也都接回来？免得谢老夫人看着咱们府里冷清，变着法儿的往咱们这塞人来！”

她话音落下，却没听见谢蘅有任何表示。

柳月看向他，却发现他正在慢慢抿茶，完全没有哄自己的意思。

臭男人！

柳月暗骂一声，起身就准备走开。

才站起身，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她转过头，只见谢蘅勾起唇角，朝她温声细语地解释：“我可没有，你冤枉我了。”

柳月忍不住挑眉：“怎么？你没有去过花楼，还是没有几个相好的？”

“那是障眼法罢了。”谢蘅立刻道，“我去花楼，是为了收集朝堂上的情报，好为日后的仕途铺路。”

就如眼下，他选择投靠三皇子，正是在衡量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

三皇子为人清正，跟另外两位皇子比起来，也的确是明德之君的预备役。

柳月却是挑眉：“哪家茶馆客栈不能见客议事？非要去花楼不可？”

“你也知道柏氏和谢锦母子，”提起此事，谢蘅就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向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又偏心，我从小在府里就不受待见。”

“若是得知我有私下里会见朝臣，议论朝事的心思，恐怕柏氏恨不得手撕了我。”

谢蘅无奈道：“我当时还只有十五六岁，不能跟掌控整个内宅的嫡母抗衡，只能将会见的地点放在花楼，做出一种沉溺于温柔乡，不上进的模样！”

如此，才打消了她的警惕心，好不容易混迹到如今。

在他正式考上功名，进入仕途之后，就再也没去过花楼了。

柳月仔细一想，还真如他所说，心中不由得相信了六七分：“真的？”

谢蘅伸出指尖，掐了她的脸蛋一把：“自然是真的！”

柳月这才安下心来，虽然内宅还有两个姨娘……但也算谢蘅之前风流，如今收心了吧！

“倒是柏氏那边，”谢蘅抿起薄唇，想起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烦闷，“她手段肮脏，明日必定会来问那两个女人如何处置的，你到时候怼回去就是了。”

“这个我自有办法。”柳月不以为意道。

次日一早，柳月还在梳洗打扮时，便听林妈妈说，柏氏派了人来问起那两个美人如何安排的。

柳月抬手在髻边插上一支金簪，起身前往花厅，只见来人正是荷枝，高妈妈没了，她成了柏氏如今的心腹。

只是年纪轻，到底有几分轻狂，等了一会儿，再见她时，脸上显露出几分不悦。

“虽说二夫人如今是分家出来了，上头没有婆母时常管束着……可二夫人也不能懒散了，这会儿子都巳时初了，怎么才起身梳洗？”

柳月听着，不由得感到可笑。

柏氏还真以为她能一辈子拿捏自己呢，都分了家，还要来她跟前摆婆母的架子。

“天冷了，我也难免起不来。”柳月只是淡声道，“听你这么说，我那大嫂必定每日都去给婆母请安，一日也不落下了？”

没想到她反问这话，荷枝就忍不住略显尴尬。

苏南玉哪有那么勤快？她这几日忙着管府里的事务，收拢权力，想着已经把权力交接给她的柏氏没什么用了，没再像以前那么殷勤地晨昏定省。

“侯夫人忙着呢。”荷枝说着，转移话题问起她今日来所为的正事，“昨日老夫人送来的两位美人，不知二夫人是如何安排的？老夫人说了，这两个是难得的美人，柔弱无骨，侍奉二公子最好不过。二夫人可给了姨娘的位份？”

柳月就无奈道：“害！婆母昨日送来的两个新妹妹，我晚上就让她们侍奉郎君了。谁知她们却十分胆大，妖妖娆娆，惹得郎君不喜，连夜把人发卖了。”

“什么？把人给卖了？！”

“是啊，”柳月叹气，“婆母若怪罪，也只有你亲自去问问蘅郎了。”

荷枝可没有那个胆子去质问谢蘅，如今谢蘅已经是三品高官了，她一个奴婢，也配？

就算是柏氏亲自来，去质问谢蘅……恐怕她也不敢说得太过分。

这个哑巴亏，还只能是她们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荷枝到底气不过，忍不住阴阳柳月道：“二夫人也是公子明媒正娶回来的，难道想留住两个美人，都做不到？你这做妻室的，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按理说，府里妾室的增减都要由主母看着安排的，而不是都由着夫郎的喜好来。

柳月眨了眨眼眸，似乎觉得莫名其妙的：“我留下她们做什么？明知郎君不喜欢，还留着给夫君看见添堵？”

荷枝被她噎住，咬牙道：“二夫人也是诗书世家出身，难道不怕人说你善妒？自你过门以来，二公子那两个姨娘可是再没得到过一日召幸！”

这话更可笑了，谢蘅喜欢她，她还要为了一个贤德的名声，把人往其他女人房里推？

柳月倒是推过，可君心如磐石，一心在她身上，压根推不动他去别的姨娘房里呀！

而且，只是见不着谢蘅而已，那两个姨娘的吃穿用度，她可是从未克扣过！

“瞧你这话说得，”柳月挑眉问道，“我是克扣了她们的衣食，还是逼着她们风吹雨淋的每日来给我立规矩请安？都没有。”

姨娘安安分分待着，只要不作妖，柳月可没心情故意折磨她们。

荷枝一想还真是，也只能忿忿不平道：“奴婢是奉老夫人的吩咐来的，既然人已经被发卖了，那就请二夫人想好怎么给老夫人回话交差吧！奴婢告退！”

说完，荷枝转身快步离去，生怕多说几句就会被她怼得没话说似的。

柳月轻嗤一声，春香却是担忧道：“夫人，老夫人会不会责罚您啊？”

责罚她？

柳月嗤之以鼻：“你别忘了，如今已经分家各自过日子了，她要罚我，也要拿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来！”

只是发卖了两个想上位的丫鬟罢了，放在谁家府上，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而且都说了“分家后各自管各自的事”，柏氏把手伸得太长，那她自然也有话说！

从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真论起来，柏氏算她什么正经婆婆？当年秦氏的死因，必有缘故，柏氏自然是知道的……

柳月就吩咐林妈妈：“拿十两银子买些粥面馒头，给街上的乞儿们分一分，让他们多传播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