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冷，我就是看着那些羊的毛好长，看着就很暖和的样子。”裴清说。高岩没想到裴清居然是在想这个，看了眼那些羊毛的样子，虽然看着确实挺厚实，但是因为一路走来风沙吹拂，白色的羊毛看着都呈现灰色了，有点脏污的模样，第一眼实在是让人想不起暖和来。“你要是喜欢羊皮的话，我让人给你送些皮子来。”高岩随口道。裴清无奈地看了眼高岩，他本来是指望高岩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结果他直接拐到了送皮子给他上，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好在裴清也没有指望全靠高岩，凑过去问了问这些羊的情况，顺势就打听起了羊毛的利用方式，才知道原来在大盛，羊毛也是会用来编织的，只不过都是编织毯子和羊毛毡，至于说穿在身上的，那基本上是没有的。如果高岩之前没有听裴清说起羊毛，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听裴清问完，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想用羊毛来做衣裳吗？”小伙子，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裴清在心底为高岩点了个赞，然后点了点头，道：“天气慢慢就要变冷了，这羊披着这些羊毛就不冷了，若是人披上这些羊毛，说不定也不怕冷呢。”“这羊毛如此粗糙，穿身上恐怕……”高岩听裴清说着摸了一下羊毛，这毛看着粗长，可摸起来却不太顺滑。“皮毛最开始摸起来也是不舒服，硝制之后不也摸着舒服多了，这羊毛的保暖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只是要想办法利用起来。”裴清反驳道。“那要怎么处理？”高岩觉得裴清说得有道理，只是这羊毛要怎么处理才能摸起来顺滑，这又是一个问题。“去问问做羊毛地毯的匠人，他们应该知道怎么清洗这些羊毛。”具体如何清洗，裴清也是不清楚，不过他不知道，总有别人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发动一下钞能力。匠人被找到的时候还有点蒙，听到裴清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这处理羊毛也算是他们自有的技术了，高岩看出对方的犹豫，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就看裴清笑了一下，然后让人拿了些银子过来。“如果你给的方子能将羊毛清洗干净，这些银子就是你的。”匠人看着面前的银子，眼睛都有点直了，这些银子都够他硝制上百张的皮子了，卖方子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裴清和高岩看着就不像是缺钱的人，得了方子也不太可能和他抢生意。“回贵人的话，这，小人处理羊皮倒是有一套，只是这羊毛能不能处理干净就不好说，也没有试过？”虽然想要银子，可匠人也清楚，这时候可不是让他说大话的时候，万一这头保证能处理，最后处理不好，这银子怎么吞下去的就要怎么吐出来，甚至还可能惹上大麻烦。“那你试试看，只要能将羊毛处理干净，那这银子就是你的。”裴清也知道这可能不太容易，说道。见匠人点头同意下来，裴清让人带着他去看了剪下来的羊毛，见高岩还有些愤愤不平，笑着道：“这毕竟是他活身的手艺，贸然说出来反而才要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样一手给钱，一手给技术，不是挺好的。”“你倒是好心。”高岩也知道这点，只是在他看来裴清将一些技术拿出来的时候可没有提什么要求，等他需要别的技术，别人这个态度，他就有点不满意了。“好了，别气了，等羊毛衣做好了，到时候给你送一件。”裴清说道。“这羊毛衣还没有头绪呢，就送我，别到时候送不出来。”高岩没想到羊毛还没有处理呢，裴清就把羊毛衣给许出来了，都被逗笑了。“对我这么没有信心？”裴清挑了挑眉，说实话，真的要弄个羊毛衣出来，难度其实不算多大，难的是这羊毛衣怎么才穿得舒服，毕竟哪怕是现代的羊毛衣，弄不好都有点扎。“开玩笑开玩笑。”高岩投降，催着裴清去吃羊肉火锅，反正这羊毛清洗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他们也不好干等着。两人正吃得香的时候，太子和周凌找了过来，一来就也坐下吃起来，还顺便埋怨他们两个人凑一起吃独食。“那不是殿下您这些天吃羊肉太多，吃上火了，太医说不能多吃，我们就没想着喊殿下来。”裴清说道。“咳咳，我这都好了，那我少吃点。”太子干咳了几声，有点心虚道。自从上次吃完羊肉火锅，他对羊肉的热情又是大涨，加上裴清见他很喜欢，又送了他几头羊，他就忍不住吃多了，谁知道就吃上火了。要是太医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惜口舌生疮是掩饰不住的，喝口水都感觉痛，更别提说吃辣椒了，陪着皇帝吃饭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然后太医就说不能吃。裴清默默地给太子多夹了些蔬菜，给太子降火，避免这次吃点羊肉又上火了，太子看着裴清给他夹的菜也知道他是想什么，老实地吃了下去。毕竟他这偷吃也让裴清有点冒险，没事最好，可要是有事，一查就能查出来，那裴清就得倒霉了，还是小心点的好。几人刚吃完，有人过来禀告：“公子，那羊毛洗好了。”“这么快就好了？”裴清有点惊讶。“那匠人说是发现用以前的法子就行了，不需要改太多。”下人回道。“好，让人把那些羊毛烘干，等会我去看看。”裴清说道。“洗羊毛干什么？”太子耳尖地听出这里面的不对劲来，问道。裴清将他之前的想法说了一遍，太子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似乎有点可行性啊。“那现在还差什么？”太子问。“羊毛洗干净了，就差将羊毛纺成线了，然后再做衣裳。”裴清说道，纺线这一步很关键，不单是要能用，还需要能大量的生产，而不是只有一小部分能用。“这好办，孤让人派些织户来就好，让她们研究看看，只要能研究出来，那就有赏。”太子轻松道。虽然觉得织户应该能研究出来办法，不过裴清还是将他记忆中的办法说了出来，那就是用针梳来让梳开羊毛，唯一的问题就是针梳不太好弄，所以这就需要织户的智慧，找找看有没有替代品，或者其他办法来弄。织户很快就位了，于是在田庄里，一条清洗羊毛，然后处理羊毛纺线的小研究院就构建出来了。织户们没有让裴清等太久，很快就将羊毛纺线的技术弄出来了，按照裴清的要求，将羊毛都给纺成了毛线球，只是到了这一步，之后要怎么做，她们也不太清楚了。和其他的丝线比，毛线太粗了，用来纺织成布的话，都不用织户上手尝试，就知道这样纺织出来的布不但不紧密，还会很粗糙磨手，最重要的是也会很沉，想要裁剪成衣裳恐怕很不实用。织户们来田庄干活也是听说要将这毛线做成衣裳穿，可尽管这毛线看着就很暖和，也是肉眼可见的穿在身上会比较暖和，可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明显，这毛线织成的布一看就不贴身，冬日里衣物不贴身，保暖效果就很差。这些天裴清也让人将织毛衣的线给弄出来了，还回忆了一下织毛衣的手法，裴清发现这棒针的用处太多了，能织衣服，能织帽子围巾，还可以织手套和鞋，就是羊毛织出来的鞋一点也不防水，还容易脏，现在羊毛珍贵，纸鞋就算了，不过倒是可以织双拖鞋在家里穿。不过除了毛衣的织法之外，剩下的织法裴清都不太记住，尽管区别可能不大，但是需要多研究一下。裴清决定自己就不来动这个脑，交给其他人吧。听说裴清要教织户们怎么用纺出来的毛线织衣服，太子几人都大为好奇，凑过来看热闹。毕竟其他丝线都是要纺织成线后再织成布，再用布做衣服，这毛线直接就成衣服，有点稀奇。看着裴清坐在前面，不少织户将他围了起来，几人偷笑出声。看他们看热闹的样子，裴清干脆让人再拿了些纺织针来，让他们也跟着自己一起来纺织毛衣，还振振有词：“亲手做一件毛衣给亲人，这是多珍贵的心意。”太子他们没想到这热闹还能看到自己头上来，可是裴清说的话又很有诱惑力，让几人不能拒绝，只能学着其他人也拿着木棒针，有点不太自在。裴清教着几人开始起针，他说是教几人，其实也是在教其他织户，毕竟别的织户教的时候不适合靠太近，尽管他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在教学的时候不要那么严苛，但是风气如此，真被人传闲话的时候他可能没事，但是那些女子怕是就麻烦了，那他情愿自己注意点。不过在动手之前，裴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毛衣要穿得暖和，那是要合身，不能松松垮垮的，当然，更加不能小了，古代的衣服宽松，别的紧点也就算了，毛衣太紧了那是很容易喘不过气的，而且太紧穿着也难受。“你们这毛衣要给谁织，记得算一下尺寸。”裴清说着就将尺寸和针数对应的数据给说了出来，其他织户都将这些数据牢牢记在心里。只是就算裴清说了数据，三人也是不太清楚他们要给织毛衣的人的尺寸，不说这个，就算他们自己的身材尺寸，他们也都不记得了。裴清看着三人一脸蒙逼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不知道尺寸了，想了想，带着三人去田庄走了一圈，看看谁的身材比较符合，然后再问问对方的尺寸，这样才算是将尺寸拿到手。裴清也不耽误时间，赶紧教三人如何织毛衣，让三人先动手织着，然后去看了看其他织户的情况，发现这些织户不愧是专业选手，哪怕是第一次接触织毛衣，也上手很快。而等裴清看完再回到太子三人身边，顿时后悔刚才转了一圈，他应该盯着他们的，然后将三人织错的地方赶紧拆掉，重新织。“这毛线可以拆掉？”旁边的织户惊呼出声。“当然可以拆掉了。”裴清不懂这有什么奇怪。“那，那这毛衣要是穿小了，岂不是拆掉后接上毛线又能织一件大的？”织户见裴清没有生气，太子他们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可以是可以的，就是毛线穿旧了。”裴清说。“那不要紧，只要能再织就好。”织户惊喜道，要知道其他布料做的衣服，只有大的衣服可以改小，小衣服想要改大那是不要想了，更何况大衣服改小多少是要损耗些布料，而这毛线显然是没有什么损耗的。尤其是这毛线昂贵，虽说现在市面上还没有羊毛卖，可她也清楚这用羊毛做的线价格不会便宜，可要是能一直用下去，还没有损耗，那倒是能狠狠心买上一些，毕竟大人穿了小孩也能穿，甚至拿出去典当也能保点值。“来，继续织吧。”裴清解释完，见太子他们没动，催促道。太子看着面前的棒针和毛线，深吸口气，继续干活。裴清一边织自己手里的毛衣，一边还注意关注他们的情况，避免像刚才那样，织错很多才发现，拆掉重新织太扎心了。“你怎么这么快？”看裴清一下又一下织得飞快，高岩再看看自己手下这一小片毛衣，差点以为他们不是同一时间开始的。“熟能生巧。”裴清说，“你多织点就也快起来了，想想看等老太太看到你给她织的衣服，她会多开心。”高岩听到这里感觉精神一振，又是埋头继续干活，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给老太太送礼物，但是那些礼物都是收入库房，只有一部分才能拿出来用，也只是花钱买，这毛衣可是他花精力织的呢。不过这一织，高岩也发现这毛衣确实不好织，时刻要注意针数别错了，别漏了针，比他去校场跑两圈还累，有种头晕眼花的错觉。裴清也不敢让他们一直盯着毛衣，织一会就让他们看看远处，休息一下眼睛，别到时候毛衣织出来了，眼睛出了问题，那可划不来。织户们也听裴清说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尽管她们并不太想停，毕竟要说坏眼睛，这织毛衣和织布比起来可要轻松的多，织布看那线才是真的费眼，不过她们也知道这是裴清的一番好意，自然不愿意辜负对方。织毛衣也不是一天就能织好，更别提他们还有别的事，再织了一会，裴清就让他们歇着。考虑到明天他们要去崇文馆，决定将中午的时间拿出来织毛衣，加快速度，毕竟这织毛衣的事也瞒不住太久，尽量在皇帝他们发现前将毛衣织出来，给其他人一个惊喜。所以四个人织到一半的毛衣就交到了太子手上，让太子带到东宫放起来，他们明天再来干活。倒不是晚上不能干活，只是晚上就算有烛火也伤眼，再说晚上万一织错了，那等白天发现错了要拆掉，想想那可怕的一幕，四人都决定还是白天织毛衣的好“对了，你们记得做个标记啊，别到时候拿错了毛衣。”裴清忽然想到提醒了一句，他们四个人织的毛衣尺寸都不一样，万一拿错了，那简直坑人又坑己。第85章 被裴清这么一提醒,其他三人都赶紧在自己的毛衣上做了点标记，虽然太子三人做了标记后，裴清也可以不做标记,但是裴清还是用一条红绸带系在毛衣上。天色不早了，四人也要赶紧从田庄回到城内,不然明日又要早起去崇文馆,在京都的府邸内还能多睡一会儿，这要是晚上还在田庄待着,次日就得早起。“刚刚织毛衣还觉得有点烦,这毛衣一拿走，居然又想再织一会。”回去的路上，高岩走着走着忽然道。刚才织毛衣的时候，他感觉织的有点烦躁了，因为是不断地重复一个动作,结果现在不织了，反而还有点想念。高岩说完就看向裴清几个，想知道这个想法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还是其他人也有。“我也有点想再织一下。”周凌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高岩不说的话，他也不会开口,这织毛衣总感觉是女子的活,他要这么说了,总感觉有几分别扭，不过有高岩在前面,周凌也不想瞒着。毕竟周凌也只有在和裴清他们相处的时候能稍微放松自己,做一些在周府不能做的事。“孤也……”太子回应，“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太子问出了高岩和周凌的疑惑,要说他们很喜欢织毛衣吗，那之前的烦躁也不是假的，可要说不喜欢的话，那为什么现在又想再织织看。要不是回去的路是骑马，不方便织毛衣，他们现在就想再试试看，有点手痒难耐的冲动。三人疑惑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了裴清还没有开口，不约而同地朝着裴清看了过去，想知道他的看法。“我倒是还好，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你们那么累吧。”裴清开口，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三人的注意力。累？这和织毛衣有什么关系吗？要说累的话，感觉织毛衣也挺累的。“不是身体累，是大脑累，或者内心累。”裴清一下就看懂了三人的眼神，解释了起来，“一般来说，身体累和脑子累是两种累，所以休息放松的方式也不一样。”“身体累的时候躺下睡一觉就能缓解，但如果是脑子累，那躺下睡觉缓解的效果就不是很好，而是要放松大脑，而织毛衣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毛衣上，大脑排除了杂念，就类似于入静，让大脑得到了放松。”“所以你们还想再休息休息，这不是很正常。”太子三人都听傻了，原来累还分为身体累和大脑累，原来这织毛衣还是放松大脑的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