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条件

处理完两人，魏星辰重重的关上铁门，回头盯着正哭得伤心的李羽菲，本想大骂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笨女人，已经笨到没救了，希望可以通过这件事，让她长点记性。

“快去做早餐！”

李羽菲吸着鼻子回屋，钻进厨房，沉默的做着早餐，心里却想着店子，答应爹地要守住，结果还是被卖掉了，爹地死了还不到一个月……

李羽菲的遭遇，让魏星辰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记忆渐渐回到很久以前。

苦六岁的时候，他拿着电话不知所措，母亲一直在旁边催：“快打，让你爹地回家！”

“妈咪，我打过了。爹地说有事。”

母亲立刻激动起来，“有事？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吗？你这个臭小子，什么事都为着你爹地，把我这个妈咪当傻瓜对不对？”

故一顿牢***之后，母亲失控了，抓起手边的任何东西，向他砸过来，砸得他手头血流。

“臭小子，我看到你就有气，你跟你爹地一样，都不是好东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不如现在就打死你，看他回不回来！”

“啊……妈咪，不要打……”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他痛苦的撑着脑袋，一旦陷入回忆，很能从那种极痛的绝望和痛苦中清醒过来。

直到十岁那年的一天，妈咪突然高兴的，因为爹地说要回来给他庆祝生日。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妈咪哼着曲子在房间换了衣服，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一片黑暗，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杀死妈咪，逃离她的手心。

“儿子，妈咪漂亮吗？”母亲穿着新衣服，在他面前转动，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你也觉得那个狐狸精比我漂亮？”妇人又开始发疯，抓起东西再次暴打他，他只是沉默的忍受。

再一次将他打得遍体是伤，妇人才罢休，找了个药水擦了两下，带他出门，他知道母亲不会将他打死，因为他是她和父亲之间唯一的纽带，如果他死了，母亲就真的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而他想要逃离母亲，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死，二是杀死母亲！

于是，在下楼梯的时候，他在后面用力推了母亲，看着她从六楼滚了下去，她的尖叫划破宁静，她的身体如一个美丽的彩球，在他眼前滚落，他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舒服，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在想什么？”李羽菲摆好早餐，打断了他的思绪。

魏星辰回过神来，嘴角依然带着那种报复之后满足的笑容，“没什么，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呵，什么事？说来听听。”李羽菲坐下来，陪他一起吃。

“不管你的事，不要问太多。”他又是冰冷的警告。

李羽菲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并不意外，也不生气。

魏星辰低下脸吃，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你从小就是被你母亲和哥哥欺负的吗？”

李羽菲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自己的私事，很开心的回答，“是啊。”

“你不生气吗？”他看她带着喜悦，怀疑她是个天生的受虐狂。

“生气啊。”李羽菲一想到从前，还真是可怜，“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啊，就算他们欺负我，还有爹地疼我嘛，虽然有时候，真的很伤心……”

“比如呢？”魏星辰突然有些好奇，她小时候的命运其实和自己很像。

“比如在面馆当服务员，因为家里缺人手，不让我上大学，天天不是骂就是吼，从未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从未给过我零花钱，家里的零食，只有哥哥可以吃，我在那个家里，跟奴隶一样，不对，比奴隶还惨。”

听着她的遭遇，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狼狈，他突然有点心疼，“那你就没有反抗过吗？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想过反抗啊，我不是从家里跑出来了吗？幸好有你收留我！”李羽菲感激的笑了笑，“我帮他们，其实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爹地，面馆是爹地祖传的，如果失去了面馆，爹地会非常伤心，在这个世界上，爹地是唯一一个疼我，爱我的人，可是，他也去世了……”

说到这里，她情绪低落了，差点就忍不住哭出来。

魏星辰知道她难过，也就不再追问了，埋头吃饭，李羽菲很开心他与自己长谈，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两个人有了解，就有进步。

她的内心还是感觉，他不应该是坏人。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突然又问，她一愣，抬起脸，有些迷漫的瞅着他，“问这干什么？”

“问了你就回答。”他不耐烦的说。

李羽菲想了想，说，“最大的愿望有很多也，比如，可以上大学，可以要回店子，有一个温柔体贴的老公，再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魏星辰瞪她，“太贪心了，人生没有那么美满的事。”

李羽菲嘟着嘴，“哪有贪心，这只是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我，一样也没有……”

魏星辰知道她在说自己不温柔体贴，突然觉得想笑，如果在台北，有人听说魏星辰变得温柔体贴，一定会被吓死。

“如果你想上大学，我可以帮你。”他说。

“额，为什么想帮我？”李羽菲可没忘记昨天的事，他娶自己只是为了报复，现在还在报复阶段，怎么可以对仇人好心？

他也被这问题弄得一愣，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她是小妈的女儿！

“我吃饱了。”他起身，“这是我送给你的愿望，算是结婚礼物。”

“我可不可以换一个？”李羽菲小心的问。

“不行！”魏星辰发现自己疯了，竟然对她这么好。

“哦，那谢谢你咯。”李羽菲亲自送他到门口，挥着手看他的车子走远。

魏星辰透过后视境看到她挥舞的双手，一直到车子拐了弯，再也看不到。

李羽菲放下挥得发酸的手膀子，心相，如果条件是帮我拿回店子该多好。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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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菲的内心剧烈的挣扎，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了？”万子熙温柔的声音唤醒了她，她才发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帅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是那种她想像中，温柔的老公对自己的微笑。

“没什么，课上完了？”

“嗯，宝宝很聪明，学得很快。”

她扯出敷衍的笑，心里依然很乱很乱。

“你好像过得并不快乐。”万子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杯中氤氲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快乐？”李羽菲觉得这个词好陌生，为什么自己的世界总是这么多悲剧？出生是悲剧，长大是悲剧，嫁人还是悲剧。

虽然，她已经很认真的生活了，可是，生活却一次又一次的跟她开着玩笑。

“如果不快乐，可以找一种生活方式，没必要委屈自己。”

“曾经，我也以为找一种生活方式就可以重新开始，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的生活还是一团糟，我不知道怎么改变现状，你可以告诉我吗？”李羽菲只是随便一问，并没想他能给自己真的答案。

人生本就没有答案。

“可以啊。”他笑，“有时候，放弃比拥有更快乐，想全都拥有，当然是不可能的。”

“放弃？”李羽菲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自己放弃店子或者放弃魏星辰，那就没有烦恼了。

烦恼的是，放弃哪一样？

“菲儿……”一声温柔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李羽菲抬首看去，竟是小妈来了，依然穿着华丽，光彩照人。

“你来干什么？”李羽菲沉着脸接待她。

珍美华看一眼万子熙，问，“这位是？”

“宝宝的老师。”李羽菲答道。

万子熙很有礼貌的伸出手，问：“这位美丽的夫人是？”

“是我婆婆！”李羽菲僵硬的回答。

小妈很尴尬，笑道：“是她妈咪。”

这是一语双关，万子熙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好，说了几句客套话，上楼了。

“这小伙子不错。”小妈一直盯着万子熙的背影，李羽菲很无语。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很忙。”李羽菲这才开始收拾早餐桌，故意不想搭理她。

“菲儿，我今天来，是想去看看你爹地……”

李羽菲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因为她知道，爹地很想见妈咪，“好，我带你去。”

李羽菲把碗丢在池子里，换了件衣服，跟万子熙交代了一下，带着珍美华出门。

珍美华是开车来的，李羽菲坐在副驾上，眼睛看着外面闪过的风景，心里难受。

如果爹地还活着，看到妈咪一定很开心。

在路上买了一些花和水果，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墓地边。

李羽菲带着她走近李父的墓碑，上面有他的照片，他的笑容依然那么温柔。

珍美华摆上鲜花，蹲在墓碑前，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思绪渐渐飘回那个年代。

第一次与他相见，是在李记面馆的门口，她刚刚失去双亲，无依无靠，心情最低落的时候认识了他。

几乎是一见钟情，两人都红了脸。

之后经常往来，她来吃面，他从不收钱，有时，带她出去，他会抱着吉他，演唱歌曲给她听，教她唱歌。

虽然明知他是有家的男人，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两人偷偷来往，为他生下了李羽菲。

那一两年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他发现了她唱歌的天赋，为她写歌，支助她发展，一切都如鱼得水，可是，却被他的老婆发现了。

在一个雨夜，她老婆找上门来，当着他的面，扇了她几嘴巴，可他却因为心虚，看着她被打，也不敢出手相助，她绝望的哭了一整夜，在那个大雨的夜里，将孩子丢给他，一个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