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归途

2月15日早上九点，穿起从家里带来的灰色皮衣，龙天有种怡然的感觉，情绪因踏上归途而再次高扬。此次回家的行李之多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为此，他特意买了两个特大的旅行包，稍大那个装的是为爸妈和姐姐家买的东西，另一个则是为双雨家里准备的，用来装换洗衣物的那个阿迪达斯旅行包，在两个庞然大物的映衬之下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不点”。难怪赵悦一个劲地取笑他是回家过年的民工，他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简直是其他三人的行李之和！

与他一起前往机场的是赵悦、罗冼还有路云开，三人还是一起搭乘回成都的飞机，和龙天回南宁的不是同一班次；为了送他，三人干脆提前两个小时抵达机场。在候机室里，四人愉快地交流着，可以感觉得到，经过此次亚青赛，他们之间的友谊更进一步，在一起的感觉更加亲切。龙天昨晚回来以后将与高洁雯共进西餐的过程向罗冼复述，让郁闷的他更加憋闷，此刻仍在嘀咕着高洁雯这个高傲的京妞，满脸鄙夷的神情。

龙天了解他的酸葡萄心态，没有再对他进行深度打击，他的冤家赵悦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挖苦的机会：“哟，二愣子受冷落啰，那小妞还真是有眼不识冼公子诶！”

罗冼闷闷地朝他发泄：“大月子你叫个毛呀？你还没这个福份去见美女呢！”

“是啊，我怎么就见不到这种卖闭门羹的丫头呢？”赵悦针尖对麦芒，一点余地也不留给罗冼，气得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赵两人拌嘴的时候，路云开关切地询问旁边的龙天：“脚伤还没痊愈吗，看你走路还是有点瘸拐的样子。”

“哦，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了。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还是有点疼，现在好多啦。”龙天一脸轻松地答道，但想到权铁佑穷凶极恶的几次铲断，还是心有余悸；他也在庆幸最后一次助攻奏效的同时上天庇护，收脚及时，倘若慢几秒，这辈子可能就被申甲男这个韩国人给废了！

“云开，我觉得你那招‘马赛回旋’耍得太漂亮了，你都不知道王指导多欣赏你的脚法！我看过很多视频，但就是学不会，有空你一定要教我！”想起他在与伊朗一战中的惊艳表现，龙天艳羡无限。

路云开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我那几招花拳绣腿有什么好羡慕的，还没有你的速度实用呢！呵呵，你分点速度给我嘛，要不给点体能也行！”

“好啊，我们来交换吧！”龙天哈哈大笑道。

“操，你们两个龟儿做生意也不叫上我，真他娘不够意气！”赵悦烦透了与罗冼无休止的纠缠，转头来加入龙路二人的阵营。

“就是，真不够哥们，有好处不大家一起赚！”罗冼紧跟不舍。

“咯老子！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我们不打扰，让你们哥俩亲热个够，这还不好吗？”路云开不甘示弱。“就是咩，俺们互不相干、各取所乐嘛！”龙天力挺路云开。

四人重新聚到一起，又一次开心地聊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惬意的心情反映了球队前后不同的形势：赴日之前，大家的日常交流中也免不了染上一层浓浓的哀愁、对未来不确定的苦闷甚至绝望，真正的舒心之感是不存在的；从日本归来以后，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经过一场浴血奋战的国青众将士收获自信，开始领悟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道理，对未来的期待也多了几分坚定，笼罩球队上空久矣的“哀兵必败”阴云全部化作“敢打必胜”的及时雨；亚青赛这道分水岭对国青队来说具有多种意义，自信满满的国青小将们也开始期待一场豪华的“世青盛宴”！

四人在不同位置上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抢眼表现，在教练心目中留下了一席之地，谈论的话题更多地集中在即将奔赴的世青赛上。

“会与哪支强队抽到一组呢？阿根廷、巴西，还是葡萄牙？”

“操，‘世青无弱旅’没听说过吗？其实青年队的实力都差不多，敢拼就能赢，不会有什么绝对强队！”

“就是嘛！上一届我们中国队还不是连灭土耳其和乌克兰，以小组头名晋级呢，最后还不是被垂死挣扎的德国操了？没有实力，任何弱队对我们来说都是强队！”

“这一次九死一生的亚青赛都熬过来了，难道还有比这更难的局面吗？现在我们谁都不怕，即使巴西来了照样狂操他们一把，我就不信他们是特殊材料合成的！”

“大丈夫死则死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妈的！少在这里学孔老二，你个踢球的没事装什么斯文，大爷我不爱听这话！”

“凡夫俗子、市井无赖，庸俗，没文化！”“哈哈哈哈……”

广播催促龙天尽快登机，进入通道口时，他回头朝身后站着的三人挥手道别：“冼、大月子、云开，过年在家玩得开心点，常联系哦！”三人的祝福语将他送上了云端：“嗯，一路顺风啊！”

“你也一样，别忘了向弟妹转达我的问候！”

“呵呵，俺提前给你拜年了，新的一年里你一定要‘天天’开心、幸福哦！”

2月10日下午五点半，双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板起的脸孔、紧锁的双眉显示她忧心忡忡的心理状态，不开心的原因，其实来自刚结束的期考。昨天语文和数学的发挥还算理想，今天早上的英语也不错，但下午的理综却砸了盘，毁掉了她的复兴计划。忘了概念的问题不大，让人揪心的是物理和化学都出现了公式混用的情况，一丢就丢了一道大题、三条填空和四条选择题，心痛到滴血，这起码是三十分呀！竞争激烈的重点班，一分就可以甩掉很多人，如今，恐怕要被甩出年级一百名开外，在班上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考试前她雄心勃勃，每天都按计划认真复习、做题，感觉自己巅峰时期的状态又回来了，自信可以在年级45和班上21的基础上进一步突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想不到自己一番卧薪尝胆的努力居然因临场发挥不佳而付诸流水，满心委屈的她躲进房间，双眼肿成两个大核桃，如果龙天目睹此情景，非把他心疼死不可！

已经是晚饭时间，姐姐和弟弟都来催促了很多次，但她将自己紧紧锁在房间里，催急了也只是带着哭腔地嚷一句“没胃口”。知道这丫头的坏脾气又犯了，谁劝都不会听，姐姐只好下楼去招呼家人吃饭，为她预留一份饭菜，等她安静地想明白后，肚子饿自然就会下来找东西吃。

委屈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个百般疼爱自己的龙天，忍不住责怪起来：“臭猪头、烂猪头，是你、都是你！让人家想你，害得人家退步！怪你、就怪你，恨死你了！”边数落边把怀中抱着的浣熊假想成他，拉耳朵、捏鼻子地一阵狂K，“猪头，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呢？”说完，自己也被这句娇气味十足的嗔怒言语逗乐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仍挂着委屈泪水的脸庞却在悄然之间绽放丝丝幸福的气息。

这是他走进自己的生活后形成的一个习惯，甚至成为一种依赖：难过时就会想起这个专属自己的“出气筒”，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可以随意倾泄而不怕他恼怒不开心；他的好脾气是吸引她的一个重要方面，无论自己如何撒野他都会无条件包容自己，最后还附带一句“难过时就来我怀里吧，哭笑打骂都随你，我会一直这样疼你下去”，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随之省起，已经好久没与他联系了，忍不住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才想起，他还在日本参加比赛。

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为18：02，正是央视五套播放体育新闻的时间，她迅速打开身旁的电视机。体育频道播的正是亚青赛的相关报道，而刚在一小时前结束的中国与韩国的第三名决赛成为报道重点中的重点，赛前、赛中、进球队员、教练指挥、比赛插曲……小到比赛中场内外每一处细节都作了详细的描述；中国队取胜的功臣25号龙天成为上镜率最高的球员，连续给予他特写镜头。

看着他执着不懈奔跑的样子――一如她认识的那个他――双雨开心地笑了起来，激动的感觉就像在教室意外目睹他在与香港的比赛中上场；随后看到他被铲伤，无助而痛苦地寻找自己的球鞋，一阵剧烈的心痛袭遍她的全身。一次次无所畏惧的冲刺终于带来三个进球，“衣衫褴褛”的龙天成为场上的英雄：他快乐地与队友庆祝、被马抗抱小孩一样举起、被队友们群起而抛之！

她感到无比自豪，但看着他那被撕裂的球衣后背，眼神中噙满怜爱之意。同他为国拼搏的勇于牺牲精神比起来，自己考试不顺心显得那么渺小，委屈的情绪渐渐消散，心中塞满了思念的气息，就像期盼着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丈夫早日归来的妻子一样，双雨想马上就看到他，这种强烈的感觉从未有过！播完国青队的新闻后，开始播放网球新闻，但她却丝毫不理会屏幕上西班牙小将纳达尔激情四射的表现，她眼中唯一的图象就是龙天勇不可挡的突破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