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齐祖附体

张畅接李旭东的传球，一个侧拉巧妙地晃开了香港队的一名中场球员，将皮球传给了右路的马抗；转身接住来球后，马抗背对着港队大门，而对方的后防大将谭黾则将他逼得很紧，想转身直面对方大门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谭黾显然是一名老练的防守球员，懂得如何利用一些规则允许之下的小动作去调动对手的不满情绪，使其心神不宁，达到破坏的多重目的；之前的几次进攻中，谭黾的一些拉扯和身后使坏等小动作已经使马抗心里憋足了一口气，又加上港队防守他的队员都有组织有目的地对他进行一些身体上的侵犯，心中自是窝了一肚子火，好几次想趁机发作报复都给自己良好的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马抗双手压向侧后方，防止谭黾近身拦抢，皮球则置于左脚脚尖的控制范围之内，背倚着谭黾，一寸寸地往后推---就像篮球上利用身体强倚对手，不断往后顶进一样---谭黾被他高大的身形完全压在了身后，绕不到他身前去抢球，只好往后斜站着，左脚不断地朝马抗的控球脚踢着，双手同时在不停地推搡着他，阻止他得寸进尺地后退；马抗这一次没有动气，他想利用技术晃开这个讨厌的纠缠者，只见他重心下移，往右一个夸张的晃动，右肩也往右下沉，往右突破的意图昭然若揭，谭黾身形稍向右移，准备封堵他的前进路线。

突然间，马抗左脚立地，起支撑脚作用，一个迅捷的转身，右脚在转身的同时把皮球磕走，向港队禁区腹地快速挺进；这名高佬这个突然的转身让谭黾猝不及防，在尾追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很本能地用力扯住马抗的球衣，侧边上“吱”的一声裂出了一道很长的沟，马抗的突进速度因受阻而慢了下来，皮球被迅速补防的港队后卫破坏。裁判一声哨响，示意谭黾拉人犯规，判给中国队一个前场任意球；马抗十分郁闷，他懊恼地拉起球衣的破烂处给裁判看，不满的神情好像在发泄：“看到没有，沙特鸟人，该给牌那小子了！”主裁判没有搭理，马抗愤怒而无奈地挥了一下左手，向前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大陆仔死高佬，跑那么快有个叼用啊！这次拉烂你的衣服，下次扭烂你个头，给我小心点！”话语中充满了挑衅性，马抗回头，发现正是扯烂自己衣服的谭黾，马抗一口怒气冲到了头顶，怒视着他：“说啥呢你！？”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卷舌意味很浓。谭黾嘲讽地摇着头，卷起舌头学他的腔调：“说-啥-呢，叼！你这样说话累不累啊，舌头快抽筋了吧，顶你个肺！”马抗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知道这个小人在存心激怒自己，转身离去，不打算搭理这种无赖；看到自己的挑衅行为一再成功，而这名高大的大陆球员居然能忍住，不作一丝反抗，谭黾打心里开心，他决定搞大点，彻底搞怒这名傻大个。

谭黾紧随不舍：“喂，高佬，你走那么快干吗，怎么，怕我了啊？我骂你了，你也可以骂我啊，最好就打我这种人渣呀！你是不是个男人呀，顶你老母！我看你是狗娘养的，一点骨气都没有，长那么高真是浪费，顶你个肺！”刚听的时候，马抗没有往心里去，他知道谭黾在激自己，一定不能上他的当；可越往后，谭黾那把严重缺陷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粤语口音的话语让马抗心里憎恨不已，特别是最后一句，谭黾加重语气，讲得十分清楚，马抗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里，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到了一个男人无法容忍的地步！

马抗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谭黾怒目而视，而谭黾摇头晃脑地走近，嘴上仍在吐着一些肮脏低俗的粤语方言，完全没有料到接下来的事情；只见马抗一头狠狠地砸在谭黾的额顶处，试想，马抗1米98的身高足足比谭黾的1米77高了21厘米，在这么高的距离带着一个男人无法遏制的恨意砸下，力量之大可想而知！一声尖叫过后，谭黾抱住额头，蹲到地上，使劲哀号，大脑一片空白；马抗头顶处鲜红一片，眼珠中充满了血丝，圆盯地上谭黾的眼睛仿佛喷出了火来，球场上激起一阵**，裁判一声尖锐的哨声响了起来，全场观众一片哗然！

去年的德国世界杯决赛赛场上，借着齐达内冲天一顶，始作俑者马特拉齐心内乐开了花，

心满意足地倒到了地上；正是这骇俗的一顶，齐祖被遣下了神坛，意大利人终成四冠伟业，坏小子马特拉齐的知名度比以前更高了。事后，双方的纷争也闹得沸沸扬扬，但总算布拉特老人家够精明，亲自主持FIFA（国际足联）的大局，以一个啼笑皆非的处置结果---加罚已退役的法国老将去扫大街、做义工---揭过了这段丑事。没想到，事隔几个月后，在意甲联赛中，桑普多利亚队的德尔维奇奥效仿齐达内，又把那名倒霉的意大利人给顶了，一时之间，顶人成了一种时尚，欧洲各大联赛纷纷出现了这种闹剧；令人意外的是，顶人事件发生半年后，在远离德国的亚洲日本的赛场上，居然鬼使神差般出现了惊人的雷同局面，仿佛冥冥中上天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

观众都在窃窃私语，议论声越来越大，去年顶人事件的处理结果仍历历在目，大家都十分好奇地渴望看到接下来会有怎样的结果，想看看在相同事件的处理上，亚洲人同欧洲人的处理有何不同；中国观众一下子傻了眼，想不到昔日事不关己的顶人事件，在今日竟然天荒夜谈般地要自己的球队上演；胆小的甚至转移视线，不敢在看往下发展的局势，因为大家都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任何判罚，只会将中国队进一步推向死亡的边缘！

来自沙特的主裁判没有完整地看清事情发展的全过程，但听到叫声，回头观察两人时，只看到谭黾痛苦地捂着出血的额头，马抗因愤怒而突出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谭黾，凌厉的眼光似乎可以喷出火来。不过沙特主裁显然在世界杯赛后，对这类局面的处理已有过系统专门的训练，今天突逢此局，以往演练的内容驾轻就熟地使用了起来：他迅速中断了比赛，快步走到靠近事发现场的边裁旁边，快速而流利地交换着意见；然后一路小跑到马、谭二人跟前，把蹲在地上的谭黾唤得站了起来，向他提出了严厉的警告，并出示了一张黄牌，马抗在劫难逃，一张红牌坚定地竖在了他的面前！

马抗没有作任何争辩，额角处的鲜血还在涌出，但双眼翻滚的泪水却更汹涌，神情就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这一幕使人禁不住想起了齐达内，尤其是那通红的饱含泪水的双眼那惊惧而绝望的眼神。马抗向裁判痛苦地咆哮了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后，头也不回地朝休息室走去，一路上毫不理会上来安慰的队友那惊魂甫定的言语。

事情来得那么突然，而裁判的判罚又那么无可挑剔，中国队的场上队员一下子傻了眼，连脾气最爆的李旭东也呆立在原地；拿着皮球，正准备操刀主罚任意球的张畅，一看到红牌的出现，手中的皮球掉到了地上。中国队的替补席上静悄悄的，谁也找不到任何言语来打破这种沉闷而压抑的局面，吕居仁黑着脸，一言不发，看着走下场的马抗，他没有走上前，只是吩咐史亦明拿件大衣让他穿上；史亦明手抱着大衣，快步走近怒气未消的马抗，左手握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马抗，你———”一沉肩，他便甩开了史亦明的手：“我没事！”，朝过道往下走；史亦明愣了一下，很快也追了上去。

看到马抗走下场后，谭黾的痛状减轻了不少，虽然自己的这点皮肉之苦换来了一张黄牌，但能把中国队的第一箭头从场上抹下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谭黾的这笔“交易”赚大了；在队医的协同下，他到场边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工作后，继续披挂上阵，一路上不断地与队友挤眉弄眼，神情好不轻松自在；这一幕尽收李旭东眼底，他紧握双拳，恨得牙齿“格格”作响，巴不得马上冲上去就给这小子几拳，身边的唐龙一把抱住他，好说歹说才打消他的报复心理，他恶狠狠地在草皮上跺了几脚，借以发泄心中的不满：“操，‘刷巴’（闽南语粗话），给我记住！”

谭黾一不做二不休，十分乐意再阴一名中国队球员，可惜唐龙坏了他的“好事”，只好耸耸肩作罢，那额顶上缠着的白绷带显得十分难看。胡朝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的状况，虽然对本队十分有利，但作为一个职业教练，良知让他不能幸灾乐祸地接受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目睹了谭黾挑衅行为的全过程，心中十分清楚孰是孰非，但在成绩面前，他心中乐意手下弟子的这种做法，脸上自然隐隐透露出一股窃喜之色，但却要强加堆上一种

无奈与可怜的表情去掩盖，整个肢体语言看起来十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