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北伐军覆灭（一）

天军的北伐就像长沙之战一样成为了天军战史上一个让人无法猜透的迷。同时天军北伐的失败也被太平天国年轻将领李秀成编为“天国十误”之一。当年天军长沙之战，仅仅由萧朝贵率领了二千多人的人马便对长沙坚城发起攻击，致便西王萧朝贵饮恨沙场。而天军北伐同样让人生出不可理解的疑惑来。

天王洪秀全在商定了天国定都京之后，与众将领议定了今后的战略方向。却唯独将北伐放在了最后面。天国在西征战场上投了数十万军队，在江南同样有数十万军队，然而最重要的北伐军却仅仅只有不到三万人。虽然这三万人都是天国精锐之师，但是如此孤军突进，还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失败是难免的。于是我们要疑惑的是，洪秀全派遣这支孤军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接应当时在北方起义的捻军可能是一个方面，但是由于捻军各自为战，根本没有多少听从天军的调遣，于是这个目的的价值性便不再存在了。

我们再来看看历史上李开芳，林凤祥这支孤军在北进的道路上又采取怎么样令人难以理解的路线？历史上自天国定都天京之后，洪杨两人便商议北伐，于是由李开芳，林凤祥率军从扬州出发，出师北伐。大军于1853年5月28日攻克安徽凤阳，6月3日攻占河南重镇商丘，杀清军三千余人，杀得清军闻风远逃，不敢与之战。6月大军再次从商丘开拨，于6月27日从河南巩县度过黄河天险，之后便连克温县，武涉等县城，进围怀庆府（今沁阳）。沁阳城坚，天军两月而不克，余是转道西进，破沉济，入山西境内。之后再次势如破竹，连续攻克了垣曲，绎县，平阳，洪桐，黎阳，露城等城池，再次折回河南境内。9月，大军北向攻克清军军事重镇临名关，清军大批溃退，钦差大臣油尔经额被贬。之后大军再次先后攻克十数城池，士气高扬兵逼直肃保定府。此时清朝振动，仕宦富绅纷纷逃离，连咸丰皇帝都准备逃往热河。然而大军在这里做出了让人意表的举动。北伐军并没有趁胜进逼北京，而是转道进放天津。最终被清军包围于静海，独流一线。大军不适时进攻北京城，当然有当时咸丰下令清军拼死抵抗的原因，但是当时的清军无论满八旗军，还是蒙古骑兵，都已经被北伐军杀得人心丧胆，军心不稳，根本没有和北伐军一战的斗志。如若北伐军可以一直兵逼北京城下，虽然说不一定能攻克北京城，但是也能够起到威胁之用，使，阵兵江北的清军大营放弃对天军西征军的防碍，收兵北上解北京之危，如此天军西征军便可以毫无顾及地进占空安微，湖北等地。

北伐军被困天津之后，由于缺少补给，时已入冬，天军都为南方人，不习惯寒冷，于是北伐军不得不被迫突围，至此北伐失败。北伐军在经过两年之多的逃亡之后，最终全军覆没。

如今多了咸丰这个定数，北伐军更是连转战六省之地的机会都没有了。七月，李开芳占据毫州之后，一面等待洪秀全的命令，一面整休军队，根本不知道毫州城是僧格林沁与肃顺布下的一张网。李开芳的北伐军在占领毫州十天之后，大军被合围，至此，北伐军的覆没之期已到。

僧格林沁在收到咸丰封他为两江总督之时，便与肃顺商定了以毫州为网，请君入瓮计策。僧格林沁充分知道新军战斗力的强大不是用人数就可以说明的。在剿捻的战役之中，新军往往几百人的队伍便可叫敌人数千甚至上万人无法动弹，而太平军与捻军都是一样只懂得长枪大刀的喊打喊杀的军队，对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已具有新的战略思想的新军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僧格林沁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大胆地放天军入城，之后再以优兵力将天军围在毫州这座小城之内。五万新军对三万天军，这对僧格林沁来说还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最好是太平天国得知北伐军被困然后派兵来救，那僧格林沁才会高兴。于是僧格林沁仅仅在毫州城内仅仅只放了一个师两万多人的部队，而另一个师却被僧格林沁埋伏在天军可难来援的道路上，准备来一出围点打援。

七月的天气是火辣的，然而对于守在毫州城里的李开芳来说却是冰凉的。自从知道自己被清军包围之后，李开芳便已认识到清军早已经有准备把天军围困在这里。也就是说毫州城自始自终都是一个陷阱。现在北伐军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迟早会被清军困死在毫州城里的。烈日之下，李开芳与林凤祥依旧矗立在城楼之上，观望着城外错宗不齐的围绕城池的清军战壕，叹息不已。

“报告将军，已查明城外清军为清妖的新军部队，转城之数有两万余人。”一个天军探子被两名天军士兵扶着走上了城墙。他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正在流着血。明显是在侦查敌情的时候被敌人发现打伤的。

李开芳与林凤祥看到探子哪此情况不由痛心地在他的肩上拍了几下，便示意手下带探子下去养伤了。城外奇怪的战壕让两人摸不清到底清军要干什么。

“将军，清军只有两万多人就敢来围我们三万多人，而且我们还有城池可守，这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清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林凤祥凝重地向李开芳道。北伐军以李开芳为主，林凤祥为副，所以他才这样称乎李开芳。

“听说这个新军不好对付啊。”李开芳更是神色凝重，捻军这么快就覆灭了，让天军白走了一趟，更重要的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战力卓越的捻军张乐行五万大军歼灭，这份战力，任谁都不得不为之担忧。

“以少围多，这与兵法不合啊。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再不想办法，怕是不战死也要饿死了。”林凤祥依旧想不能，这以少围多的的战术对清军有什么好处，如果天军集中兵力冲击一个方向不是很容易就冲出去了吗？那清军包围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同样的问题了在李开芳的脑袋里转了无数遍。

“不等了，再有一天，天王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就突然北上。”李开芳最终还是拍板决定自行其事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是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的情况。

僧格林沁坐在战马上，手拿着单筒望远镜观望着城墙上的天军士兵。被围困的情况下，天军士兵依然军纪严肃，士兵丝毫没有慌乱的情况出现，这不得不让僧格林沁感叹天军的战力实在值得肯定。要是没有手上的新军，僧格林沁自问也没有胆子敢以两万围三万。

看着天军依旧没有要突围的意思，僧格林沁也没心思主动去攻打天军，咸丰早已经发了话了，对于李开芳与林凤祥，能活捉的话，便尽量活捉，虽然僧格林沁不明白咸丰为什么对于这两个叛军首领如此看重，但是皇上的命令还是不得不听从的。交待了一个防务之后，僧格林沁便回到了指挥所里。

一天过去，派出去向洪秀全回报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天军的粮草已经不能维持天军再继续坚守下去的需要了。一大早李开芳与林凤祥便开始招集部队准备出城突然围。清军只有两万多人却分围了毫州四个城门，对于李开芳来说，几千人的清军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军饱食一顿之后，李开芳便下令打开城门，整军出城。三万北伐军精锐排着整齐的队形从北门走了出来，在新军阵地前结成作战阵形。

“军长，发贼要突围了。”指挥所里，僧格林沁刚刚到来就收到了天军突围的消息，不由马上拿起望远镜观察起天军的情况来。

“扬州方向的天军有什么动向？”僧格林沁一面观察李开芳的动向一面对手下的参谋们问道。

“扬州方向的发贼没有动静，看样子是要放弃这里的发贼了。”参谋对于这种情况觉得是很正常的，要是自己也有可能放弃这支孤军的。新军战力这么强大，任谁来救都没有可能将困军救出去，说不得还有可能让自己全军覆灭。

“嗯，那也不一定，天军今年来连战连捷，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说不定发贼根本不认为我们能围住李开芳呢？呵呵。。。”僧格林沁对于参谋的想法不太赞同，参谋很显然是以已方的战力考虑的。可是新军刚出道还不到半年，能够知道新军战力的人不多，发贼很有可能会将新军与其他旧式军队联想到一起。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洪秀全不派兵来救被围天军的情况。

“发贼要进攻了，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再次观望了一阵之后，僧格林沁看到天军正在准备攻击队形。于是便带着手下参谋人员以及高屋军官赶往前沿阵地。

由于北伐军是轻装来袭，根没有带大炮之类的重形武器，不过既使带了，以那种实心弹大炮，对新军的加农炮，迫击炮也是没有用处的。李开芳在新军阵地面前等了好一阵，等着清军出来与自己对阵，却发现清军根本没有要出战壕的意思，依旧龟缩在战壕里一动也不动。这种敌不动，而己必需动的战法，非常让李开芳头疼。清军这是想干麻？躲在土坑里放箭？这么远的距离，清军能放几箭？不过好像清军手里拿的都是火枪，难道是清妖的神机营来了？种种猜测从李开芳的脑子里冒出来，却没一个确论。看看天色，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天军在太阳底下陪清军晒了近两个时辰的冤枉太阳，实在是太笨了。看着再这么晒下去，天军就算不战死也要被太阳晒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李开芳一挥手向林凤祥示意了一下，林凤祥早就手痒难当了。看到李开芳的示意顿时一举手上的战刀，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杀清妖了！”话不完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天军要比捻军好对付得多了，这是所有新军心里想的。因为天军没有太多骑兵，几乎全部都是步兵，看着潮水一样向自己冲来的天军，阵地上新军士兵一个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样密集的队形，只机马克沁重机枪一开火，还能有多少能冲到阵地面前。不过僧格林沁并不打算让天军冲阵地面前来。天军冲峰，僧格林沁便下令炮兵阵地开炮了。

“标尺1000，高度六十，放！”随着了声放，大小上百门各种火炮便在冲峰的天军队形炸开了。一片片英勇的天军士兵消失在炮火的打击之下，在钢铁面前，再强大的意志都只是一面空想的镜子，起到任何做用，除了送死之外。天军是英勇的，仅管大炮大量的杀伤了天军，但是前进的步伐依旧没有停下。

“各单注意，瞄准，开火！”大炮之后，阵地上的机枪首轮发话了。如雨而下的子弹，比之前面四处开花的炮弹更具杀伤力。一片片天军被割稻草一样的被扫倒。接着便是炒豆般响起的步枪声。第一轮冲峰的一万名天军士兵还没有冲到离阵地百米远的地方已经损失近半人。

“下令，下令收兵！”巨的大伤亡，让李开芳，第一次感到振惊了。战场上响成一片的枪炮声，将越来越弱的冲峰声彻底覆盖了。李开芳在振惊了一阵之后，终于想到要心兵了。看着一群群倒下的随自己东征西讨的天军将士，李开芳已经失去了一个主帅的冷静了，令命都快说齐全了。

枪声随着天军的退兵而渐渐消喊下来，随着最后一个天军士兵倒在了退兵的道上之后，战场再次回复了平静。血腥之味充满了整个天空，战场上还没有死去的将士还在呻吟，有的还在向着自己的中军爬着。一万人的冲峰队伍，回来的不到三千人，就是这样还有一半是受伤的。巨大的伤亡，让怕有的天军士兵都惊呆了。一杯茶的工夫，一杯茶的功夫，早上还与自己有说有笑的战友就有七千人倒上一冲峰的道路上，永远也不会起来了。李开芳与林凤祥沉默了，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新军的战力。

白天突围已经不可能了，李开芳果断地下令将余下的兵将带回了小小的毫州城。刚刚出来时的气势仅仅在一杯茶的功夫之后就全部消失怠尽了，回城的天军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容憔悴，更多的是恐惧。内无粮草，外有强兵，北伐军的没日在每个天军士兵的脸上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