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德维特没有回答。

比起康斯坦丁、他现在要应对的，是杰拉德的态度！

杰拉德亲自跑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是在提醒自己：阿方斯已经获得压倒性优势！

而瑞典人都投了，他们荷兰人…要是不抓紧机会跟着投、难不成要等着、被赶出丹麦海峡？

可…约翰德维特已经拿到新牌、也打出德?勒伊特这张王牌了呀！

现在投了，那他好容易策划出来的国家银行、是不是要放弃？那这个拿捏阿方斯、反败为胜的机会、是不是也跟着放弃？

而德?勒伊特呢？他现在已经去瑞典了，没准都快抵达瑞典了，这时候、他就是往回撤、又来得及吗？

就算他撤了，那约翰德维特让他白跑一趟，它的意义何在？如果这期间、英国人偷袭了他们的渔船舰队、这锅又是谁来背？

“德维特先生？”康斯坦丁再度开口。

“正如杰拉德说的这样、瑞典人应该是下定决心、要跟阿方斯先生和谈了。”约翰德维特觉得、自己应该继续死鸭子嘴硬：

“我了解斯特凡侯爵大人，他是一个强硬派、他绝不会签署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这意味着…

他亲自去哥本哈根，这可能是和谈的诚意、却也可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康斯坦丁想了想，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政治家，拖延时间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之一，遇事不决…便是拖字诀！

“不错！拖延时间！”约翰德维特似乎也骗住了自己，再度变得有底气：

“丹麦人没有和谈的诚意、瑞典人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共济会舰队怪不到他们头上；

斯特凡侯爵大人亲自到哥本哈根，共济会舰队就不会继续进攻，给了他们喘息的时机；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斯德哥尔摩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就可以集结全部的舰队；

他们只要拖延到十月中下旬，就算共济会舰队识破瑞典人的计谋、率兵北上，也没时间了！”

“说的也是…这没准、就是瑞典人想到的最好的计谋！”康斯坦丁也很是认可：

“丹麦海峡在十一月初就会结冻，如果他们在十月中下旬才挥兵北上，一旦打不过瑞典人，就只能被困在丹麦海峡里头！

共济会舰队的船很快，但如果把他们困在港口内，以北方的严寒、他们根本没办法…在冰天雪地中，跟瑞典人战斗！”

然而，这让杰拉德更是目瞪口呆：他是为了掩盖丹麦即将政变的消息、才放出这个消息的，谁知道这两个…全都死鸭子嘴硬？

“杰拉德，你不认可？”约翰德维特望了过来，现在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共济会舰队的船很快。”杰拉德眼珠子一转：“如果…他们在十月中旬北上，一周时间就打到斯德哥尔摩呢？”

“…”这一下，约翰德维特无语了。

可能吗？非常有可能。原因很简单：斯德哥尔摩是一个岛屿城市。

斯德哥尔摩的原意为“木头岛”，是位于梅拉伦湖进入波罗的海入海口的一个小岛；当地居民为了抵御海盗的侵袭、在小岛上建立聚居点；

在经过多年的扩建后，当下的斯德哥尔摩囊括了以主岛为中心的数座岛屿，用桥梁、甚至是填海造陆连接起来；

这样无奈中带着几分蠢萌的城市，自然存在了极为尴尬的问题：地质不够坚固，没办法修建高大的城墙…

试想，连墙高城深的哥德堡、在共济会舰队面前，也是三天被打穿的存在；斯特哥尔摩这种、在瑞典排不进前十的防御力、怕是一天都撑不住…

约翰德维特本就是因为、斯德哥尔摩无险可守，才会派出德?勒伊特，希望他能指挥海军、帮瑞典人对抗共济会舰队。

但如果…瑞典人就是收到自己的信，故意用缓兵之计、拖延到德?勒伊特抵达斯德哥尔摩？那…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好事啊！

“瑞典能不能守住斯德哥尔摩、我们也没什么信心。”康斯坦丁摇摇头：

“不过…如果真的是缓兵之计，瑞典王室、现在应该会迁移到瓦萨或者乌普萨拉去…”

“没错！他们完全可能迁移到其他城市、做好节节抵抗的准备！”约翰德维特大腿一拍：

“我们应该对他们有信心，瑞典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依旧有机会！

我们也不应该放弃、我们要坚持、要跟阿方斯先生谈判、绝不能轻易妥协！”

杰拉德就差一口血吐出来，他只能咬咬牙、再度开口：“万一…瑞典人是真的投降呢？他们已经在此前的战争中、付出了太多代价！”

约翰德维特当然也慌，他有些担心，是因为弗兰格尔被俘、斯特凡才被迫和谈的，企图用沉重的代价、换回被俘的弗兰格尔。

但…那又怎么样？现在阿方斯还没有掀底牌，他们就这么投了，万一…阿方斯是偷鸡呢？

再说了，就算阿方斯有底牌，他们也得把手里的牌打完，尽可能多打几张、确保自己能争取到、一个尽可能有利的条件！

“我们…也许应该…开始造船。”康斯坦丁提出新的建议：“我们必须提高军备、造船、征兵、训练更多的士兵，为可能的战争做准备。”

“战争？没有战争！我们没有！”杰拉德吓得站起身来：“我们很安全！”

“不…我们要为战争做好准备。”约翰德维特也跟着开口：“我们需要扩建我们的舰队、为打败英国人做准备。”

“英国人？”莫说杰拉德、连康斯坦丁也一脸懵逼。

“当然是英国人！难不成…会是丹麦人？”约翰德维特回答得理直气壮！

“对！英国人！”康斯坦丁当然明白：“我们早就看《航海法案》不顺眼了！”

“…”杰拉德又气又觉得好笑：这两个人、真把阿方斯当成傻子？

“如此一来…我们就需要更多的资金…”约翰德维特深深的望了杰拉德一眼，又望向康斯坦丁：

“正好…我们还打算把国家银行的事情也确定下来，如果可以…下周一、我们就召开国民大会议，如何？”

“下周一？”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会不会仓促了一些？”

约翰德维特既然会跟他约定开会的时间，就需要他去统一奥兰治派议员的意见；确保召开国民大会议时、没有人胡搅蛮缠、捣乱。

而约翰德维特自己、也会统一议会派议员的意见；这当然有助于他们推进议程、尽快推动相关政策的实施。

可今天已经周四了，要他三天之内、把遍布各省份的议员都通知到位，甚至是统一他们的意见，也确实是强人所难…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约翰德维特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约了尼尔先生、在这个周末中午共进午餐，我会先参考阿方斯先生的意见。”

“尼尔先生？”康斯坦丁的嘴角一抽：他…不是回加莱了么？

“过两天还会回来。”约翰德维特正要说什么，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大议长先生，加斯帕?菲格先生来了，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您！”

“什么？！！”约翰德维特猛的站起，随即…他又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康斯坦丁：

“我很抱歉…我恐怕得先处理一些急事，咱们周一见？”

“…”康斯坦丁眼睛微微一眯，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向约翰德维特伸出手来：

“您不是…这个周末中午会宴请尼尔先生么？周末晚上、我会在家里也办个宴会，您跟尼尔先生都来吧？”

约翰德维特望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那么…周末见。”

“周末见！”康斯坦丁这才站起身来，望了杰拉德一眼，又跟他握了握手，这才出了办公室…

康斯坦丁前脚刚走，约翰德维特便转头看向杰拉德：“说吧，找我干嘛的？”

“您想怎么跟阿方斯先生玩，我们没办法奉陪了。”杰拉德慢吞吞回道：“接下来…跟阿方斯先生有关的一切、我们都不会支持您。”

约翰德维特脸色顿时一变！

想了想，他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是…你爸爸的意思？”

“对！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杰拉德回答得理直气壮：“您的想法很好，会有很多人支持您，也不差我们一个，对吧？”

“杰拉德…”约翰德维特脸色数变，还是决定挽回一下：“我们有很大的几率会赢，就算输了，也不会拖你们下水。”

“姑父，我倒不是担心被您拖下水。”杰拉德摇了摇头：“而是有一天、您掉进泥沼了，还有谁能拉您一把？”

“…”

“没有人，对吗？”杰拉德叹了一口气：“我必须承认，您为国家付出了一切；

如果有一天…您无路可走了，您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终究是亲人。”

这段话，让约翰德维特无话可说。

他想了想，终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