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德维特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妻子还在大厅等着他。

“约翰，你怎么了这是？”伊丽莎白见丈夫垂头丧气的走进来，顿时上来关心问道。

“唉…”约翰德维特叹了一口气：“难啊！”

“伊莱亚斯是不太好打交道，你也别放在心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找我妹妹说说。”伊丽莎白把约翰德维特拉过来，按在沙发上安慰道。

“这不是伊莱亚斯的问题。”约翰德维特摇了摇头：“这是国家的问题。”

“国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正因此，国家才需要你吗？”伊丽莎白笑道。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就好了…”约翰德维特握住妻子的手，又叹了一口气。

“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叹气？”伊丽莎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精神点，打起精神来。”

“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约翰德维特将妻子搂入怀中。

“发生什么了？”伊丽莎白奇怪问道。

“VOC的董事会事务官，皮特?冯?戴姆先生，去了一趟加莱。”约翰德维特叹了一口气：“再然后，就有消息传过来，说他要从VOC退出，去加莱为阿方斯先生工作。”

“皮特先生，要去加莱工作？”伊丽莎白顿时瞪大眼睛：“你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我比你还希望，这是个玩笑。”约翰德维特摇摇头：“但怕就怕，这是真的。”

伊丽莎白略微沉默，想了想才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事，才去找伊莱亚斯？”

“嗯。”约翰德维特点点头。

“伊莱亚斯怎么说？”伊丽莎白抬起头来：“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皮特的事，他跟我是统一阵线。”约翰德维特苦笑道：“可他失口把这事说出去了，今天晚上有很多富商在他家里，他们都听到这事了。”

伊丽莎白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一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还可以慢慢谈；如果每个人都知道，那事情就只会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都吓坏了，你知道的，VOC正在吃阿方斯先生的官司，他们很担忧皮特反水，要了VOC的命。”约翰德维特无奈道：

“他们所有人都急着要把VOC的股票卖出去，特别是伊莱亚斯，他拉着你妹妹，连夜乘驳船去阿姆斯特丹了。”

“现在？”伊丽莎白瞪大眼睛：“从海牙去阿姆斯特丹，他们得坐七八个小时的驳船吧？”

“嗯，天亮之前能到的。”约翰德维特回道。

“上次大哥过来，似乎就听他说把VOC的股票给卖了。”伊丽莎白想了想回道：“看来，还是大哥看得清楚。”

“你以为，真是他看得清楚？”约翰德维特叹了一口气：“是他的消息比人灵通。”

“是吗？”伊丽莎白一愣。

“杰拉德三天两头往加莱跑，他真以为我不知道？”约翰德维特摇摇头：“算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说什么了。”

“约翰…”伊丽莎白想了想，低下头来：“我知道，你希望国家变得更好；

只是，我大哥有我大哥的难处，连VOC都不是阿方斯先生的对手，他不愿意与阿方斯先生为敌，这不奇怪。”

“嗯…”约翰德维特自然知道，安德里斯没有必要、也没有本事跟阿方斯为敌。

“现在大家都要把VOC股票卖了，你有什么办法吗？”伊丽莎白想了想道：

“我觉得，你可以给我大哥写信，让他在公开场合宣布，他不会在这段时间卖出股票，支持VOC挺过难关！”

“…”约翰德维特望了妻子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可以打赌，安德里斯现在巴不得股票疯狂下跌，给他一个抄底的好机会！

他可以预料，只要让安德里斯抄到大底，以他的本钱、阿方斯的帮助，VOC的大权，一定会落入安德里斯手里。

没错，联省政府还持有VOC一半股份，可这是以各种特权为筹码换来的股份，联省也只能拿分红而不能介入管理。

“如果你觉得大哥不会接受，不如我给他写一封信？”伊丽莎白见约翰德维特没回答，还以为他觉得安德里斯不会接受。

“嗯，那你给他写封信吧。”约翰德维特想了想，这才点点头，他觉得有必要给阿方斯也写一封信，先试着聊一聊皮特的事…

隔天早上，阿方斯还在餐厅吃早餐，谁知，威廉配第就带着罗伯特?胡克匆匆来访！

餐厅里，威廉配第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反倒是罗伯特?胡克，看起来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非常感谢爵士，帮我请来了罗伯特先生。”阿方斯伸出手，跟威廉配第握了握手，又向罗伯特胡克伸出手来：“也非常感谢您，愿意前来加莱。”

“您好。”罗伯特胡克跟他握了握手：“听说，您得到一份达芬奇大师的机械设计图？”

“几份，我的朋友花了大价钱，从克洛?吕斯城堡买来的。”阿方斯笑着回道。

达芬奇最举世闻名的手稿，此时还散落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罗马、米兰等地；他通过安妮玛丽买到的这份手稿，是达芬奇受法国国王邀请（著名的阿维尼翁之囚）、居住于克洛?吕斯城堡时期的部分手稿。

事实上，这份手稿跟《蒙娜丽莎》一样，都是达芬奇临终前遗留在法国的资产，只可惜，《蒙娜丽莎》住进了枫丹白露宫，而手稿籍籍无名…

“那不知…您希望我参与研究的是？”罗伯特胡克一听，顿时就更感兴趣了！

“您听说过…永动机么？”阿方斯笑眯眯问道。

没错，手稿里就有这么个神奇设计：永动机！

现代人都知道，你不能又要牛干活，还不让牛吃草；就算把永动机搞出来了，比如放在真空中永远自循环，它也不会对外输出功率…

但在这个年代，每个科学家都有脑洞，有的想点石成金，有的想发明永动机，而达芬奇的手稿，可不就是可以借用肩膀的巨人？

“永动机？！！”果不其然，罗伯特胡克的眼睛一亮：“波义耳先生也正在钻研这个课题，不过我们目前没能解决机械的技术…”

“说说看吧，罗伯特先生。”威廉配第迫不及待的接话道，永动机是啥，他不太懂，但达芬奇、波义耳的双重加持，让他知道，这一定是个伟大的发明！

“是这样的，波义耳先生发现，水有贴着玻璃壁上升的奇怪现象。”罗伯特胡克想了想，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端着杯子摇了摇。

等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又把杯子递到威廉配第跟阿方斯面前：“二位看看，这酒的表面并不是平整的，而是贴着玻璃壁的周边高、中间低。”

“嗯，没错，这是个有趣的现象！”威廉配第瞪大眼睛：“您不说，我似乎从没有注意这一点。”

“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波义耳先生认为，我们可以制作一根无比细小的水管，连接着漏斗。”

罗伯特胡克比划了一下：“这样一来，只要漏斗里灌进水，水沿着水管壁上升，达到滴落的高度…”

“水就会源源不断的循环起来？”阿方斯笑眯眯问道，波义耳这个脑洞很好，就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大气压…

“没错，但我们没办法制作出那么细的水管，也许需要比绣花针还细…”罗伯特胡克叹气道。

“那不知，达芬奇大师…”威廉配第眼巴巴的看向阿方斯，希望他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达芬奇大师的设计是这样的，一个轮子里头，放入几个钢珠，当轮子转动起来后，钢珠在轮子里滚动，这些滚动的钢珠又赋予轮子继续转动的动力。”阿方斯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简易图形。

威廉配第能不能看懂，他无所谓；罗伯特胡克能看懂就行。

“这个…我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钢珠在转动的过程中，会达到一个平衡点，最终停止下来；

我甚至见过一个改良的设计，给钢珠上方装了一块磁铁，让钢珠可以转动得更久，但最终，它也停了下来。”罗伯特胡克回道。

“呃…已经证明失败了？”威廉配第一脸懵逼：“白跑一趟？”

“没错，这被证明失败了，但它是最接近成功的设计、也是最有商业价值的设计。”

阿方斯笑着回道：“它只需要很小的助力，就可以破坏平衡，始终运转下去，对吧？”

“是的，只需要破坏平衡的力量。”罗伯特胡克点点头。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机器足够大的时候，它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与此同时，如果我们不断的赋予它力量，这些力量会储蓄起来。”

阿方斯笑眯眯的望着罗伯特胡克：“我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机械系统，它会大大提高我们对力量的利用。”

“也就是说…它虽然不能成为永动机，甚至不能提供动力…但它可以提高效率？”罗伯特胡克瞪大眼睛：“您需要的…是提高效率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