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越夜越精彩(1)

参观了香港艺术馆，虽然没怎么看懂，但好在林音多少懂些，给我扫了扫盲，感觉很是高大上。出了艺术馆，见左近一个蛋形建筑造型奇特，看招牌是香港太空馆，林音说她还没进去参观过，我这种乡下的**丝当然更没进过，于是买票就进了去。话说，几十港币的门票也算是良心价，几十块不要说在深圳，就算在俺们乡下那疙瘩都只够看一场电影，在香港，却够看展览、听解说、还可以在那个超大的球型荧幕上看日升月落，宇宙生息，那壮观的景象看得我飘忽迷离，迷离到不由自主的拉着林音的手不肯放开，还好林音也看的很迷离，没有抽回她的手，只是嘴角上挂着微微的笑意。

光影构成的苍穹之下，我坐在美人之侧，时不时闻到一丝林音身上特有的幽香的气息，武侠里写的，神仙眷侣，飘然成仙，是不是差不多也就这个感觉？

只可惜，梦幻的光影很快放完，梦幻的宇宙消失以后，面前只剩造型酷似半个蛋的屏幕，感觉有点儿蛋疼。

出了太空馆，见一旁的香港文化中心海报显示当晚有一个交响乐演出，480港币的门票，虽然从没听过交响乐，但林音既然朝那个位置看了看，说不定她有兴趣，但是问了之后她说她也没听过，那就一起听听咯，要不然，这傍晚时分，再找个其他理由呆在一起，也是怪麻烦的。

买了票以后，离演出开始还有一点儿时间，在附近的一个小吃店，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撒尿牛丸’，感觉味道不错，但是……应该没有周星驰的《食神》电影里描述的那么夸张，至少我吃下去之后没有吴孟达那种穿着白纱跑在海边的感觉，可能是我品味的表情太过严肃，林音便问我怎么了，我便说为什么没有那种《食神》里那种吃了之后虚无缥缈欲仙欲死的感觉，林音听后哈哈大笑：乐仔，你好天真呀，你好容易相信电影耶！

一通牛丸填饱肚子，距离开演时间已经没多长时间了，瞥见路旁一家酒店占地广阔，灯火辉煌，看着很是豪华，丝毫不亚于澳门赌场，看招牌发现名叫半岛酒店。回想起失败的赌船住宿a计划，眼前这家酒店让我脑海中瞬间升腾出来一个半岛酒店b计划，然后忍痛开了流量，不动声色的打开酒店预订的app，查了一下价格，我勒个去还真***贵，住一晚要2500，而且还是折扣价，然而我另一只手已经又拉住林音的手了，不舍得放开，既然不舍得放开，那就得舍得钱，我觉得应该是这个道理！于是，一咬牙就订了一间，还好前几天在咖啡馆赢了点儿钱，不然这一咬都能把牙给咬碎。

订完了酒店，用手指挠了挠林音的手心，林音狠狠地掰了一下我的手指，疼得我险些惨叫出来，比起订酒店花掉的钱，这次的肉痛显然明显多了。

没几步就又走回了文化中心，检票后按照指示进了音乐厅，我这种乡下来的**丝青年之前进过最高档的音乐厅是我们大学的大礼堂，今番进到这香港文化中心的音乐厅，踩着温软的地面，看着周遭文明礼貌的观众，再望望耀眼灯光下泛着金黄柔光的中央舞台，谱架子、乐器和指挥台都已经搭好，演奏人员却一个没有出现，让整个舞台充满了令人期待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一切，顿觉自己也跟着高大上了起来，当然，这些高大上都不重要，毕竟只是一场花钱买票的而音乐会而已。重要的是，我跟林音一起来的，即使在看粪坑旁边的掏粪男孩，我的心情也是美丽的。

虽然演出还没开始，但是周遭安静得很，四周的人似乎都在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受此影响本来想哈哈大笑几声抒发情怀的我也没敢造次……

跟林音低声闲聊了才没几句话，就见舞台上的小门一开，演员们鱼贯而入，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都穿的很典雅的晚礼服，倒也别有一番风景，让我这种乡下人也算是开了开眼界。

乐队指挥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是内地的乐队，看样子好像挺有名，我翻了翻曲目单上面的乐队介绍，发现这个乐队得了不少奖去了不少地方，应该是个挺牛的乐队，然而我不在音乐圈，也不知究竟有多牛。这就好比道儿布朗森或汤姆德旺在德州圈子里不管多有名，拿到圈外也还是无人知晓。

很快，演出开始，本来，我还担心我会听睡着出糗，没想到，非但没睡，还听得精精神神，越听越来劲，他们弹到那灵动的波斯幻想曲的时候我身子还不由自主的跟着一抽一抽的，等我自己意识到了都觉得自己好傻。再看一旁的林音，也听得很入神，看她听得开心，我当然就更开心啦。拉着她的手自然也是没敢放开，还好，看起来她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一旦我挠她手心她就掰我手指头……

除掉中间休息的十来分钟，乐队演奏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音乐一曲一曲的听下来，感觉像是牌桌上一手又一手的牌，只要投入了进去，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中间有好几次听到妙处，忍不住都要鼓掌了，却因为舍不得放开林音的手而放弃了，后来才意识到幸好没在音乐演奏中间鼓掌，不然糗大了。

倒数第二首曲子演奏结束的时候，指挥转过身来，说了一下对观众的感谢和这只乐队跟香港的过往交集，我听着兴趣不大，任由那个指挥在台上聒噪，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却有一条短信，点开来看，是一条垃圾短信。短信还没看完，四周的观众却不知为何忽然起了一些类似议论纷纷额噪音，这有点儿不正常，因为整场演出下来，所有的观众都是很安静的。

“你去。”林音看着我。

“我去？去干什么？”我收起手机，却不知林音在说什么。

林音抿嘴一笑：“你站起来。”

“站起来干嘛？”

“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了！”她说着在我的大腿上掐了一下。

她掐得我好痛，痛得我猛然站了起来。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我听见那个指挥说：“好的，我看到一位小伙子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来！”

瞬间，整个音乐厅里一千来号人的目光都向我插了过来，登时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涌上全身，大家亮晶晶的眼神插得我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情况？我看向林音。

林音一脸坏笑。

“让我们掌声鼓励一下这位勇敢的小伙子吧！”指挥朗声说道。

于是，掌声四起。

“来，小伙子，到台上来。”指挥冲我伸出了他的手。

我看了一眼林音，林音一个劲儿的推我，旁边的其他观众已经开始起身给我让路了。

我有点儿发懵，然而事已至此，看来我是逃不过去了，还好我走过无数客户的谩骂与质疑，心想上一次台，反正又不是被枪毙。于是，便拖着颤抖的腿走出了观众席，走过人群熙熙攘攘的过道，踏上了舞台。

“来，小伙子。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仍然不知道这名指挥要干嘛，后悔方才没事看什么垃圾短信，也不知道指挥说了些什么，现在我人已经上台，万一他让我跳个脱衣舞，你说我跳还是不跳？

但事已至此，已然无路可退，于是我只好用颤抖的手接过麦克风：“我叫于乐，是做金融各行业的，今天第一次来到香港……”说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现，职业精神终于在关键时刻焕发了容光，我看着指挥：“其实在内地我就很仰慕您和您的乐队，今天恰巧有这样一个机会，我看到您乐队在这里演出，本来我今天是要离开香港的，但是为了这场演出，我决定在香港多留一天，因为，喜欢的音乐和喜欢的人一样，错过，就很难再相遇了。”前面几句是职业性的马屁和胡说八道，最后一句，却是说给林音听的。

一通马屁自然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那个指挥也挺高兴的样子：“说的很好，很好，既然既然是我们乐队的老听众，那你肯定知道我们乐队的这个传统，每次演出的最后一曲，都是这个互动环节，来！”说着，他把指挥棒递给了我。

我接过了指挥棒，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你平时喜欢音乐，那么这首《拉特斯基进行曲》的旋律，你一定很熟悉。来吧。”说着，他示意让我走上指挥台。

我一头雾水：“什么司机？”

那个指挥也没理我的问话，直接让我上了台，然后自己甩头退到了舞台边上。我拿起指挥棒，下面的演员也都很配合，把乐器都抬起做演奏状，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最后的互动环节，是邀请一名观众上台指挥这手曲子……

然而，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司机是个什么曲子啊！怎么指挥啊？

还好还好，那个指挥又走了过来，把手伸向我的指挥棒，可能他看出来我的忐忑，不用我指挥了？

他从我手中抽走了指挥棒，把指挥棒倒置了过来，又交还给了我——原来我拿倒了。

台下观众一阵哄笑，我双腿发抖，嘴唇发干，躯干呆立，像是一根插在指挥台上的木棍。缓了好一会儿，终于从大脑空白之回了神，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个指挥的动作，甩动了一下指挥棍。

怎料，整个乐队瞬间就动了起来，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啦哒的旋律响彻音乐厅，十几秒之后，我也终于发现了端倪；无论我怎么指挥，他们的节奏也半点儿不会改变，哦，那我就放心了。

这个曲子听着有点儿耳熟，似乎在运动会和活动之类场合听过，很快的节奏和很激昂的曲调，可能是因为站在指挥台上的原因，到后来我指挥的幅度都不由自主的放大了，一曲结束，浑身的紧张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激情迸发的感觉。

观众的掌声鼓励随即涌来，指挥走到我身边：“怎么样，小伙子，感觉如何？”

我接过麦克风：“其实，我是跟一个女孩一起来的，是她推我上台来参加这个互动环节的，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我还挺紧张害怕的，但是现在，我感谢那个女孩，让我感受到了这种全新的体验，也感受到勇气的好处。现在的我，只想对那个女孩说我一直没勇气说的话……”

我能听到我的心脏砰砰直跳，而体内奔涌的激情，却再难抑制，我紧握麦克风，声嘶力竭的喊道：“林音，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