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进想躲避红绡女子这一拜，心动身体已不能动。一时弄不清，红绡女子怎么突然玩起过家家来了。

歌声绕梁，情真意切，没有以往的凄婉哀怨，透着喜意。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妾身三愿，呕心沥血，发自肺腑。遇到夫君，妾身幸甚。”

白进大急。

“等等，你还真的是拜夫君啊。别的不说，你是人还是鬼？”

“夫君，人和鬼都是残缺的，若说完整，鬼还更完善一些。人类只有仙凡之别，没有人鬼之分。”

白进从第一次听到红绡女子凄婉哀怨的歌声，心中便把她定位为来头甚大受尽冤屈的女鬼，每每心生恐惧，最多在遭遇强敌时迫不得已利用一下小蜡烛。

这次点亮也是好奇心害得。

可红绡女子对于人、鬼、仙、凡的说法，成功勾起了白进的求知欲，她这种论断，典籍中没有，属于第一次听说。

“胡说，人怎能不如鬼？你说宇宙中真的有仙？”

“夫君，宇宙两层皮，只有仙和凡。而仙人有定数，其余皆凡人。”

“定数？你是说宇宙中仙人数目是固定的？”

“是。”

“是不是说，仙人永远是仙人，凡人永远是凡人？”

“夫君没明白我的意思。仙凡有别，不代表‘仙人永远是仙人，凡人永远是凡人’，宇宙中的生灵生来平等，仙人也可能沦为凡人，凡人也可以成为仙人。”

红绡女子这句话，把白进说懵了。

“人怎么可能是平等的，我的家乡夏国，命不过百寿。仙人却可以不死不灭，宇宙中怎么可能有平等？”

“夫君，不是有你吗？”

“我，有我怎么了？”

“像夫君家乡这样的地方，宇宙内比比皆是，这就是平等。夫君从家乡能走出来，是平等使然。将来夫君争取仙位，亦是平等。若没有平等，夫君便不能遇到妾身。”

白进人生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原来这就叫平等。被红绡女子的话打败了，无从反驳。

“那你为什么说，鬼是更完善的人类？”

“人是魄为主体魂为辅，鬼是魂为主导魄为辅，都不是健全的人类。鬼更先进，是因为魂有精神和记忆功能，而魄只是一个强大的形体。比方说，一截木头或者一块石头，它们都拥有魄，可是没魂。一旦有魂注入，便拥有了灵性。

夫君明白了吗？

比如妾身，残魄寄生蜡烛，魂散九霄之外。宇宙中唯有最精纯的念力可以凝聚生魂，也唯有几样宝物可以招来我的残魂，‘青魂丝’便是其中之一。

那孔雀族女子通过与阴龙阴阳和合打破阴阳界限，阴阳合一，所产生的念力的确精纯，比起夫君的念力，精纯度甚至高出一筹。等招来孔雀明王的魂，她便成了新的孔雀明王。”

“‘青魂丝’为你所的，这么说你重获新生了，你以前是谁？”

“妾身也可以说是获得了新生，只不过是魂体，等有了合适的魄体，我才算完整的人。妾身是谁现在还不能说。”

“既然你已新生，拥有完整的魂，恢复了精神和记忆，就去找你前世的夫君，放过我不好吗？”

“夫君，新生便是新生，全都是新的，和以前的精神记忆没关系。”

白进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他认定红绡女子是轮回转世的女鬼，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在人鬼殊途观念上有代沟，怎么也转不过来弯。

两人口枪舌剑，沟通了一宿，可红绡女子咬定青山不放松，就认定他是她的夫君。

弄得白进不知所措，本以为天明了，收回念力蜡烛便会熄灭。

却不想，重获新生的红绡女子，已经没有这个限制，她的出现，与点不点燃小蜡烛没有关系，小蜡烛只是她暂时寄身的魄体。

如果白进愿意，她可以寄身在白进体内，或者化形光明正大陪在白进身边，她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魄的缺陷，以后发现合适的魄体更换就可以。

目前，红绡女子属于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存在，这个状况一般被称作“散仙”。

因为还不是真正的“仙”，红绡女子不愿吐露她的名字，一直以“妾身”自居，让白进管她叫小红即可，白进毫无办法。

一宿时间的畅聊，白进到是了解了不少宇宙的奥秘。

“宇宙星空学院”囊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恒星系，在宇宙中，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但是，宇宙唯一，周而复始运动循环。

宇宙两层皮，有“仙”，但是无“仙界”，“仙”只是针对生命恒久的一个称呼。越是“仙人”越是低调，低调到说不定你朝夕相处的人便是一个“仙人”。

宇宙最强大的力量，便是宇宙规则和秩序，亦称做“平衡之力”。

“仙人”亦有不成文的“仙规”，那便是“只扫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入世不渡世。”，这里边的人是指凡人。若有违背，便被宇宙默认做破坏“平衡”，必遭宇宙规则和秩序反噬。

“仙人”之间却没有限制，往往因为“道念”不同而打的你死我活。

小红所有这些论述，不见诸经史子集，闻所未闻。与白进所了解传说中的“仙”，完全是颠覆的。

第二天，红暗烛姗姗来迟，出现在兰堂时还睡眼朦胧伸着懒腰。

“呼”

的一声。

大清早见面，红暗烛打招呼的方式很奇葩，迎面一件黑色的暗器。

白进就要躲避，不过暗器雷声大雨点小，有杀气没杀意，到了白进面前，乖乖的落到了他的右手中，是一把七寸长黑色的小钉锤。

“你救了我们，毁掉了‘火龙索’，这是我用一晚上的时间炼制的，也是火属性的，凑合着用吧。”

“啊！太感谢了！红暗烛，你是炼器师？”

“没啥大惊小怪的，我只能炼制‘神器’以下的，不能练出‘神器’称不上炼器师。”

白进咗舌。

“你对自己真不客气!唉！上次欠你的礼物还没给你，这又欠你一次，让我情何以堪！”

白进故意仰天长叹。

其实，在“宇宙星空学院”，能炼制出“宝器”，就已经被称作炼器师了。炼器师对念力的要求很古怪，能炼制“神器”，那是和“十三圣”一个级别的存在，在“宇宙星空学院”只有三位。

怪不得红暗烛平时说话行事乖张，可能与她的念力有莫大关系。

“那就欠我两件礼物，记住了，你以后出任务第一是安全，第二是安全，第三还是安全，千万不能早早挂了哟。”

“嘿嘿”

这妮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就有这种本事，说话的意思明明是善意福音听在耳里却像是咒语。

白进苦笑。

两人正在嬉闹，白进的脑域虚拟空间接到肇浅碧的访问，让他到“肇记”一趟。他觉得古怪，兰堂与“肇记”，一个98号，一个101号，互相就在“兰烬落私街”斜对面，有事脑域虚拟空间就可以交办，为什么还非得过去？

有道是，上司命令跑断腿，白进便出门走向“肇记”。

刚一进入“肇记”，白进的头皮麻了。

他看到一个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剑圣”正老神在在的品着肇浅碧沏好的“青竹茶”。

肇浅碧低眉顺眼的像见了公婆的小媳妇，看见白进进来，既没让座也没让茶。

“我见过你，在痘根的梧桐树下。记得你当时点了一根小蜡烛，似是故人之物，想再确认一下，可以吗。”

说话的口气温润如邻家老伯，似是在征求意见实是命令。什么“故人之物”，完全是托词。

白进不敢怠慢，把手伸入上衣兜里，取出小木盒。双手恭恭敬敬递给“剑圣”。

看的肇浅碧心里异常紧张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这已经是“剑圣”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不然白进进门面对的就是“搜魂”，那样他就废了。

“剑圣”接过小木盒，直接打开。

端详了一下，的确是一根小蜡烛，只是，以“剑圣”的阅历，居然看不出炼制小蜡烛所用材料。

似乎不甘心，“剑圣”用自己的念力尝试点亮，小蜡烛毫无动静。

“剑圣”的念力，浩然正大，别说一根小小的蜡烛，就是一念之力摧毁整条“兰烬落私街”，也是寻常。

“剑圣”心中起了贪念，怀疑是传说中的第四种“器”，他不露痕迹的看向肇浅碧。自是希望对方主动开口赠送。

肇浅碧在看到“剑圣”用念力没有点亮小蜡烛的时候，就有预判，低着头不接招，装作给“剑圣”的茶杯续茶。

既然没有了把柄，肇浅碧并不是没有底气。

人不可有傲气，但是万万不可无傲骨。白进昨天才救了她的命。

“看错了，既然你能点亮，你便是它天生的主人。”

说完，“剑圣”原地消失，传送离开，肇浅碧为他沏的茶，茶水已经溢出茶杯。

白进欲要说话，被肇浅碧用眼色制止。

他一下子脸色苍白，吓着了，差点犯了错误。“圣”境的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不光不能说话，就是脑域虚拟空间此时都不可以叩问。

姜是老的辣，还是肇浅碧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