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式身中迟缓法术，看似危急，实则不然。在法术近身的一刻，迟缓效果已被杀戮之力化解。

杀戮之力是更为高等的存在，即使是心意气血四力合一的人族血脉也不能将之磨灭，李式也只能通过杀招将其宣泄出去。

李式藏有后手，想要搞个突袭。怎奈，蝙蝠怪的身形更快，瞬间钳制住他的双臂。

可笑的是，那蝙蝠怪还耗费时间啰嗦了两句，竟上口咬来。

感知到对方的动作，李式心中一喜。他调动血脉之力，先是将身上的一些牛族血脉驱赶至脖间恶心他一下，又挑衅修罗气血汇集于此。

第一口下去尝到的竟是牛血的味道，这让克拉伦斯脑袋一蒙。好在第二口便是生机无穷的人族血液，让他眉头舒展开来。

加大吸食力度，那满是杀戮之力的修罗气血竟好似找到新的宿主般，蜂拥涌入克拉伦斯的身体中，肆意改造着他的肉身。突入身体的血气让他慌了手脚，放开了对李式的束缚。

“好机会！”李式转身来了一招回马枪，直接捅入蝙蝠怪的腹中。

受此重伤，克拉伦斯想要飞身而起，但李式却用骨矛死死牵制住他，防止他逃离。

“你，这个，杂种！我，不会，放过，你的！”

克拉伦斯红了眼睛，他将蝠翼尽皆展开，四周的血气灌入他的身体，结成一个厚厚的血蛹。

血族自诩为高贵一族，最喜欢的便是鲜活的处子之血。如今，他却要吸收这些腐败、恶臭的血液来保住性命，何等的讽刺。

“没想到这妖怪还有后手！”现在是蝙蝠怪和血蛹卡住了骨矛，让李式进退不能。

随即，李式将骨矛狠狠一绞，血蛹之中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接着再用力一抽，骨矛便稳稳返回手中。

“还是赶快离开吧！”没有了补刀的机会，李式快步退回血河之中，御水遁走。

……

一路有惊无险，李式顺利回归阴曹。

那侵入血肉沼泽的阴河流域已经进一步延伸，显然地府一方也是有备而来。

作为跨界而来的人类，李式的存在自然引起了地府高层的注意。

没办法，李式只好将阴河暗通血河、异界大军到来、大战蝙蝠妖怪的事情全部道出。

负责盘问他的鬼将也是有些惊讶，“此事我将上报牛头大人，至于你的去留，还须牛头大人做主。”

片刻之后鬼将回归，“兀那小子，牛头大人要见你！随俺来吧！”

营帐之中，忽明忽暗的鬼火映衬着一位身高近丈的身影。

李式伏身下去，“拜见鬼神大人！”

屏退了左右，牛头的身形渐渐缩小成常人体形。看着李式头上的牛角，竟有了一丝亲昵之感。之前牛头也曾传音判官，将李式的生平查了一遍，并无任何异处。

“起身吧！再将你的事情复述一遍！”

李式只好再次陈述一遍，只不过内容上更加详细了些。

听完李式的汇报，他沉吟道，“你想要何种奖励？”

李式思虑片刻，问道：“我在前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鉴于人鬼殊途，并未上前打扰。只是观其神色，似是保留人世的记忆。不知何故？”

“这个问题倒是涉及了一些幽冥隐秘。”

“既然如此，那我换……”

“不必，”未等李式说完，牛头摆了摆手，“事无不可对人言。”

“你可知孟婆汤？”牛头接着问道。

“传说生魂进入地府之前，需饮一晚孟婆汤忘却前尘记忆。”李式恭敬回道。

“不错，失去了记忆，生魂便丧失了抵抗之力，这样才能更好的执行地府的宣判。不过，生魂还保留着痛觉、恐惧等情绪，只有经历最深刻的痛苦，才能偿还他生前的罪孽，消解自身的业障。”

“当前，地府征讨两界，也是需要补充一些战力的，这便是那些生魂保留记忆的原因。至于他们的忠诚问题，地府自有手段。”牛头的话似有所指。

“话中有话，到底是什么呢？”李式回顾了此趟阴曹之行，终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生魂即人魂，却要到地府走上一趟。

阳世之人到阴曹找寻机缘，被安排到异界进行征战。死亡之后，天地二魂无法回归，便被拿来扩充阴曹世界，生魂也化作鬼卒被地府驱使。想必，这便是幽冥印的控制手段。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想到此处，李式也是一身冷汗。

“他有意引导我发现幽冥印的真相，想必，也已经看穿了我的目的。”李式不再迟疑，将骨矛献上，“这是我在血河中发现的宝物，请鬼神大人笑纳！”

轮回转世是地府的职责所在，李式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宝物奉上，一来二去便拉进了双方的关系。

牛头将骨矛握于手中，细细品味其中流淌的杀戮之力。

“这确实像是修罗界中的炼宝手段，温养一番，不失为一件趁手的兵器。你肯献出此物，想必另有所求，说吧！”

李式将胸口袒露，那鬼面在面对牛头时竟然露出了恐惧的面容。

“请大人送我的父母轮回转世！”

“因缘际会，天地造化，妙！妙！妙！”这鬼脸面具更是吸引牛头的目光，让他也不禁感叹造物的神奇。他的神力覆盖李式胸口，抽出了三个光点。

“我会尽快安排你的父母转世，至于这道厉鬼之精，与你无用，我便也取了出来，稍微炮制一下，又添一员鬼将。”

“拜谢鬼神大人！”见父母转世之事落定，李式发自真心感激。

“接下来有何打算？”牛头起了招揽之心。

“再次拜谢大人，不日我便要返回阳世了。”

“那便退下吧！”

“是！”李式躬身退出营帐，耳边再次传来牛头的声音，“小友，待你百年之后，我便亲自去引渡你！哈哈哈！”

“好你个牛头，竟然咒我！”李式心中腹诽。

此话听在帐外等候的鬼将耳中，则是另一种意思。看来此位少年备受牛头大人看重，不觉对李式的态度恭敬了些。

“大人，我欲回转阳世，不知有何指教！”李式问道。

“待冥日高升之时，恰逢人间中元节，彼时回归更为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