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宝见老太太如此身手，只惊得目瞪口呆，眼见白影僵尸奔了出去，才醒悟过来道：“奶奶如此身手，怎不毙了这厮？留他贻害人间？”正要飞身赶上，料理了白影僵尸，忽见老太太扑通一声倒在草蒲旁。张小宝和阿婵忙奔将上去，见老太太面色青乌，与那几个躺在地下的老妪一般模样，心知已是中了白影僵尸的化血毒功，忙从身上取了费不尽临别时赠给他的驱毒保命丹，喂老太太服下。阿婵瞪眼望着他，疑惑道：“这药顶用么？”

张小宝正要说话，忽见慕容琼已飘然而入，惊喜道：“你……你没事吧？”

慕容琼一边抱着奶奶，一边道：“我没事的，那阿巧心感你昨日对他手下留情，还要替我解开穴道呢，谁知我因穿上金蚕衣甲，早已自解了穴道。——阿婵婆婆，快快将这颗固金济生丹喂众婆婆服下了，迟了只怕要坏事的。”

那阿婵忙接过慕容琼手中的黄色丹丸，一一喂众妪服下。慕容琼又将老太太抱到温玉床上，替老太太诊了一会脉，道：“不碍事了，你那费家的药物果然神通，奶奶过一会便会好的。你你你还好吧？可吓坏了我。”

张小宝想起她为了救自己，全不顾她的性命，不觉道：“今日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我……我对不起你们。”

慕容琼道：“你怎如此说话？我们……我们又不是外人，只要你无事，我……我便是死了也无妨的。”说罢眼眶又红，就要落泪。

张小宝心中感激不已，嘴里也道：“我……我只要你无事，也就什么都放心了。”

慕容琼又道：“今日之事都怪我大伯他们引狼入室，害你险些丢了性命。”

张小宝道：“不知阿爸阿妈他们怎样了？”

慕容琼点头道：“他们都好，只不放心你，叫我进来看看，他们却怕……却怕挨奶奶的板子，不敢进来的。

”说着见张小宝屁股上一片殷红，心疼道：“你……你挨了十大板？还疼不疼？”

张小宝苦笑，心中却感动道：“阿琼为了我，是什么都不顾了的，也不怕挨了这疯老太婆的板子。”正要说话，忽听老太太醒来道：“邪魔驱矣！吾魂归兮！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新矣新矣，吾魂归兮。”

慕容琼见老太太醒来，朝张小宝轻轻嘘了一声，道：“我去告知爹娘他们，说你没事了。”悄然而去，不料她还未出门，老太太大声喝道：“回来回来！奶奶好久不曾见到琼儿，想也想死我了！阿婵，板子招呼！”

那阿婵将众妪抱到了楼上，果然又提着那船桨板子走了来。阿琼慌急道：“奶奶，你若再用板子打孩儿，孩儿再也不敢来了。”

老太太不悦道：“你不让板子打你，却叫我如何过意得去？你知道奶奶爱煞了你，故打也比别人打得重些。你若是不依，却叫奶奶如何疼你？”

慕容琼道：“孩儿知道奶奶疼我，可是孩儿身子骨虚弱，若再打一次便要死了的。若是孩儿死了，奶奶岂不要更加心疼了？”

不料老太太这会儿却精明得很，摇头道：“不会不会，打是疼骂是爱，若是打得你屁股越痛，奶奶我心里也是越疼的。况且屁股肉厚，打过了我又叫阿婵在你屁股上擦药抹粉，怎会打死了你？”

慕容琼满面羞红地望了张小宝一眼，惊慌道：“奶奶，你若是再打我呢，我是决计再也不来了的，一辈子也不再来看你了。”

张小宝一边替慕容琼担心，一边又暗暗好笑，心想这疯老太太原来竟不分男女，对阿琼也一般的照此办理。

老太太忽然哭道：“可怜苍天生慧眼，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这人人讨厌、个个嫌恶的孤老婆子不如早死！苍天苍天，速收吾命！”

慕容琼见状，忙上去抱着她

道：“奶奶！奶奶！”

老太太忽又哭道：“虎生犹可近，人毒不堪亲！罢了罢了！那老东西不见了人影，这些小畜生也没一个人答理我，我生着如孤鬼，死了做游魂。阿婵，速拿刀来！”

阿婵、张小宝和慕容琼同声道：“拿刀作甚？”

老太太道：“将我的心挖了出来，切了六等份，给老头子一份，四个儿子各一份，另一份便给了琼儿，好叫他们日后见了这切开了的心。知道我是如何心疼他们的。”阿婵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这阿琼少不更事，冲撞了小姐，现下正后悔呢。阿琼，快快跪下，可别气坏了我们小姐！”神色居然甚是急切。慕容琼忙搂着老太太道：“奶奶，孩儿知道你老人家疼我的，只是打……打屁股不如打手板的好。”

老太太怔怔道：“此话怎讲？”

慕容琼道：“手却是时时要用的，奶奶若是将我的手掌打痛了，我随时都可以看到的，便随时都知道奶奶疼我呀。可是打在……呃，打在屁股上，却是看也看不到的，怎能总是记得奶奶疼我？”

老太太笑道：“说的是，说的是，到底是我琼儿乖巧，知道奶奶一番心意。只是屁股大，肉也厚，可用板子打的，手掌这般小，却拿什么打？”

慕容琼道：“自是先生教书时责罚学生用的小竹板呀。奶奶你想，那先生教学生这许多学问，便是这小竹板子打出来的，这许多学问尚且可以调教出来，奶奶疼孩儿这一番心意岂会不记得的我？”

老太太眉开眼笑，连连道：“好、好，琼儿果然不负了奶奶的一片爱心。阿婵，快去找了小竹板来。”那阿婵忙应声去了楼上。老太太又拉着慕容琼吟道：“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呃，鬓发覆广额，双耳似连璧。明朝弄梳台，黛眉类埽迹。浓朱衍丹唇，黄吻烂漫赤。娇语若连琐，忿速乃明华……”

（本章完）